北境关隘,坐落於两山夹峙的咽喉要道,距沧朔城八十里开外。
此处地势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阻挡北戎与突厥铁骑南下唯一的屏障。
若关隘失守,沧朔城便是一马平川,再无险可守。
云姝等人快马加鞭,大半日的疾驰后,终於抵达了这座血与火铸就的雄关。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人触目惊心。
昨夜被联合军偷袭后,关隘上到处残留著战火焚烧的痕跡。
城墙垛口多处塌陷,碎石遍地,乾涸的血跡呈暗黑色泼洒在青石板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焦臭味。
几处燃烧的火堆还未完全熄灭,冒著缕缕青烟,几具裹著白布的尸体正被默默抬下城墙。
守卫城墙的陆老將军和江副將,无声亦领著一队玄甲军,正时刻准备著下一次衝锋。
人人带伤,个个面带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著城外,透著一股决绝的杀气。
陆老將军领著沈云姝等人登上城墙,指著城墙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声音沙哑沉重:
“王妃,昨夜敌军偷袭,便是借著夜色掩护,想从那处死角架梯爬上来。
好在被守卫军及时发现,点燃烽火,吹响號鼓,我们才能及时迎敌。”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满是后怕与担忧:
“经歷一夜守卫战后,敌军暂时撤退。”
“但老夫在这北境待了四十年,依多年的经验来看,昨日那一战,不过是敌军的试探罢了。”
陆老將军眉头紧锁,那双浑浊的老眼望向城外无尽的荒原,声音愈发沉重:
“我看敌军这是在酝酿著更大的攻势。”
“而且……而且敌军此次的作战方针与以往大不相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担忧:“从前北戎人打仗,都是阵前叫阵,硬碰硬,拼的是双方兵力。”
“可如今,对方的战略似变得莫测高深起来。”
“昨夜那出其不意的偷袭,分明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和演练。”
“最可怕之处就在於此啊!”
陆老將军猛地一拍城墙,震得灰尘四起,“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牌,猜不出对方下一步会使出什么招术。”
“是火攻?
是挖地道?
还是里应外合?
这种未知,才最让人心慌!”
他满脸愁容,看向沈云姝:“不知敌人的下一步动作,我们也无法確定该如何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