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隔著衣袖被扣住手腕,柳韞玉的手却猛然一抖,笔锋直接划出了纸页外。
望著那陡然劈开的一笔,宋縉薄唇微抿,將她的手腕缓缓鬆开。
“我如今也是你的老师。教你习字而已,何必如惊弓之鸟。”
他唇畔的弧度带了丝自嘲,“若换成许知白,你可还会如此?”
柳韞玉攥紧了笔,轻声道,“和师父有什么关係,只是你一声不吭就上手,才將我嚇到了……”
“我若提前告诉你,就不会嚇到了?”
“……”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又要纠正你的握笔了。”
下一刻,宋縉果然捏住她的手指,挪动位置。
柳韞玉僵著,没有再甩开笔。
宋縉瞥了她一眼,就见她站在书案前,规矩、疏离,与那夜醉臥在梨花树下的柳韞玉,判若两人。
想起那一晚,想起那一句“我看不清你,宋縉”,他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柳韞玉身上移开。
柳韞玉的眼睛自始至终盯著纸笔,可心思却被旁边那道目光搅得乱七八糟。
甚至抄错了一行字都没有发现。
“柳韞玉。”
宋縉突然唤了一声。
学宫內万籟俱寂,他这一声尤其沉,柳韞玉心头一跳,停下了笔。
宋縉原本是想问她,为什么看不清,有什么看不清,可话到嘴边,却是改了口。
“习字最重要的,是临帖。你从前临的是何人的字?”
柳韞玉沉默了片刻,“……是孟泊舟的字。”
那道看著她的目光骤然冷下。
讲堂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笔在纸页上划动的沙沙声响。
良久。
宋縉的声音才再次在耳畔响起,“够了。”
柳韞玉手中的笔被抽走。
她怔怔地转向宋縉,就见他搁下笔,转身离开,“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要二十遍吗?”
宋縉没回答,只丟下一句,“从明日起,换个字帖。”
……
终於被放出学宫后,柳韞玉身心俱疲。
一整日繁重的课业,都不如刚刚和宋縉待在一起的半个时辰累……
柳韞玉嘆气,刚要回到马车上,却听到身后传来苏文君的声音。
“二十遍这就抄完了?”
“……”
柳韞玉没有回答,直接踩著凳几上马车。
苏文君上前一步,捉住了柳韞玉的衣袖,一丝幽微的香气从她袖袍上传来,是在宋縉身上闻过的香气。
“你果然和宋相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