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泊舟亲眼见到她喝下去,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一笑。
柳韞玉喝完,放下汤碗,拿著锦帕擦了擦唇角。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去工部上职了。”
孟泊舟深深地看了柳韞玉一眼,“玉娘,今日大宴,愿你事事顺遂。”
柳韞玉点了点头,目送孟泊舟离开,一扭头,周氏从內院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玉娘,那参汤好喝吗?”
她看著空了的汤碗,脸上掛著期盼的笑。
柳韞玉暗自嘆了口气。
她知道周氏一直惦念著她能与孟泊舟重修旧好,可她跟孟泊舟和离的事已成定局。
不过现在时机未到,她也不便告诉周氏,只含糊道。
“味道与我之前煮得相差无几,是婆母教子让的吗?”
周氏本应高兴的,可看著柳韞玉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低声问,“玉娘,我是不是做错了?”
柳韞玉不再多说,怕她多想,低声叮嘱几句,“我今日要去参加宫宴,怕是要很晚才能回来,婆母早些歇著。如今还是风口浪尖,婆母刚从死牢里出来,不宜四处走动,改明儿我请个戏班子来庄子里,为你解闷。”
听到柳韞玉事事妥帖,处处为她著想,周氏不由握紧她的手。
“我在庄子里好的很,不用花那个冤枉钱请戏班子来。”
“不冤枉的。”
说罢,柳韞玉看了看天色,怕耽误了去鸿臚寺的时辰,又叮嘱怀珠几句,让她务必照顾好周氏,这才放心离开。
周氏站在门槛,望著柳韞玉远去的背影,心头酸涩一片。
“这般好的玉娘,子让以前不珍惜,现在才知道要补偿……只怕是晚了啊……”
周氏幽幽地嘆了口长气。
……
柳韞玉乘车去了鸿臚寺。
刚在鸿臚寺门前下了马车,正巧迎面对上了同样从马车上下来的苏文君。
苏文君今日一袭青衣,素雅清丽,可腰间的坠饰却暗藏玄机,竟是一个小巧玲瓏的蟋蟀玉坠,还镶著金丝。
文人讲究秋虫之雅,戴蟋蟀配饰也是常有的。
可据柳韞玉所知,苏文君明明是害怕虫子的,之前在孟府的书斋,瞧见一只虫子便嚇得不轻,硬生生把孟泊舟从澹月居叫走。怎么如今又不怕了?
是不怕了,还是別有意图?
柳韞玉若有所思。
苏文君也斜瞥她一眼,见她打扮得老气横秋,心里忍不住冷嗤一声。
昨日她四处打听过了。当今皇帝年幼,最近却爱上了斗蛐蛐。她今日戴上这玉佩,若能在宴席上投其所好,博得天子的注意,岂不是往后的路会走得更顺?
为此,她不惜花重金买了这別致的佩饰。
目光落向柳韞玉那张明艷昳丽、毫无异样的面庞时,苏文君眸光闪了闪。
“嫂夫人今日气色倒是好,是不是喝了子让送去的参汤?”
柳韞玉眉心微微一蹙,“你怎么知道?”
闻言,苏文君暗自欣喜。
她原本还不確定孟泊舟有没有给柳韞玉下药,可现在却是確信了。
“我只是隨便猜猜。前几日子让的参汤都送到鸿臚寺来了。”
看著柳韞玉转身进了鸿臚寺大门,苏文君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几分怨毒和幸灾乐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