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石子滚落在地。
孟泊舟扶著被砸到麻筋的手臂,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縉。
“未婚妻……”
柳韞玉也是心头一惊,抬头看了一眼宋縉。
宋縉却只是淡淡地看著孟泊舟,“若你还將本相视作座师,过不了多久,也该改口唤她一声师娘才是。”
一句师娘,叫孟泊舟的眉眼霎时扭曲。
他死死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声音仿佛都带著一丝腥气,“柳韞玉与我和离才不到一个月……老师便如此不畏惧人言么……”
“所以才只是未婚妻。”
宋縉低头看向柳韞玉,面上如春风化雨,比平日的温和更多了些柔情,“但不是因为畏惧人言,而是婠婠需要一些时间。大晟的律法何时规定女子和离,要多久才能再觅良人?”
“……”
孟泊舟掩在衣袖的两只手都在颤抖,目光再次落回柳韞玉身上。
柳韞玉抿了抿唇,“孟大人质问够了么?若是无事,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没空与你打官司。”
“……”
孟泊舟僵立在原地,死死地盯著柳韞玉,也不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只有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不甘心將这里留给他的老师和他的玉娘,任他们卿卿我我、浓情蜜意……
柳韞玉失去了耐心,转头去书案上收拾帐簿和算盘,然后回到宋縉身边。
她习惯性地要唤相爷,可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变成了“宋縉”。
听她直呼其名,宋縉不仅不恼,唇畔的笑意反而漾得更深。
“我去你的行辕里算帐,可以么?”
“走。”
眼见著二人相携离去,背影就要消失在帐外,孟泊舟猛地转过身,“哪怕她只是为了权势,为了压我一头、叫我难堪,才攀附上您,老师也一点都不在意吗?”
柳韞玉身形一顿,秀眉拧起。
她刚想转头,后脑勺却被一只手掌把住。
宋縉手腕一动,不许她回头,只让她看向自己。
那双风流含笑的眼眸望著她,漫不经心道,“高枝都伸到了眼前,知道要攀著挣脱泥潭……说明她还算清醒,没有傻到无可救药。”
“……”
宋縉的手掌在柳韞玉后脑勺揉了揉,揉得她髮丝乱了,心也乱了。
隨后才垂下来,牵著她去了一旁的行辕。
从回答问题到离开,宋縉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孟泊舟,像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