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韞玉这日依旧在长乐宫监工。
外围的樑柱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明日就要开始整修偏殿。
可等柳韞玉收拾图纸准备回慎微堂,却发现明日要用的偏殿图纸上竟多了几道墨痕,有些模糊不清了。
柳韞玉眉头一皱,询问工匠,“谁碰了我的图纸?”
一老工匠小心翼翼说道,“许是被老鼠碰撞了。”
便是老鼠打翻墨汁,也不会是这样的痕跡。
这分明是工匠们不小心拿墨斗,溅到了图纸上,怕她怪罪,不敢说出来。
柳韞玉想了想,没有追究下去,“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去。”
工匠们见她没有追问,这才鬆了口气,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柳韞玉带著图纸回了慎微堂。
这图纸明日就得用,必须得重新绘製。好在她过目不忘,之前对著这些图纸看了好多遍,早就將一笔一画都记在了脑子里。
柳韞玉铺开笔墨,决定连夜画一幅新的图纸。
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些高估自己。
儘管脑子里记得很清楚,可她到底没画过这些,想要復刻原来的图纸,还是颇为耗费工夫。
眼见著日薄西山、天色渐晚,柳韞玉意识到自己一两个时辰怕是画不完了,乾脆让听冬传了话回去。
“告诉怀珠,我今夜就宿在慎微堂不回去了。”
“是。”
中院里点了两盏灯,柳韞玉却还嫌不够亮。
正要再加一盏灯时,目光忽然扫过角落里的琉璃灯,她微微一愣。
因为方素问过一句琉璃灯,所以她特意找內廷司要了一盏过来。之前检查过,倒是没发现什么端倪。
柳韞玉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將这盏琉璃灯点亮,悬在屋子里。
琉璃灯的灯油是贡品,燃起来比寻常灯要亮上数倍,而且无味无烟。
琉璃灯一亮,整间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就在这时,中院的门忽然被风吹开,將书案上没有被镇纸压住的纸页都吹了下来。
柳韞玉连忙低身去捡。
其中一张纸飞出了门槛,她刚追过去,一片絳紫的裙摆便闯入她的视线,一只手率先拾起了那页纸。
“玉娘可需要我帮忙?”
“……”
柳韞玉愣住,一抬头,就看见吕兰英笑著站在门口。
她身穿紫色宫装,袖袍间带著一丝淡淡的兰香。身后还跟著两个手提食盒的婢女。
“侯夫人……”
柳韞玉诧异地起身,向她行了一礼。
吕兰英笑著將她搀起来,“太后娘娘今夜叫我留宿宫中,陪她说说体己话。我听说你在这慎微堂还没回去,所以等到娘娘歇下,便过来看看。”
她帮柳韞玉把地上的纸页都捡起来,放回书案上。
“漫漫长夜,公务耗神,我亲自在藏春宫的小厨房做了些梅花糕,给你送一碟过来。你夜里若饿了,可以用一些充飢。”
吕兰英如此体贴,柳韞玉有些受宠若惊,倒是为之前生出的那点心思感到不自在起来。
“多谢侯夫人……”
吕兰英身后的婢女將提盒摆在案几上,拿出了一个瓷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