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工效与人命
严崢蹲下身,捡起那半截耙子头。
铁齿根根完整,断口在连接木柄的铁箍处。
切口平整光滑,泛著冷白。
孙长庚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干活不知轻重。”
他这话说得不高,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王墩子抬头,嘴唇哆嗦:“孙管事,我没有————我真的没使劲————”
“没使劲?”
孙长庚踢了踢地上的断柄,”这耙子是新打的,铁箍足有半指厚。你没使劲,它能自己断?
王墩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严崢捏著那截断头,手指在切口上摩挲。
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是用力过猛崩断的。
倒像是被什么利器,顺著铁箍的纹理,一刀斩断。
他抬眼,看向周围。
力役们围成一圈,脸上都是惊惶。
有几个跟死者相熟的,眼圈已经红了,却不敢哭出声。
孙长庚背著手,在滩上来回踱了两步。
“人死了,按帮里的规矩办。”
他停下脚步,看向王墩子,“你是直接动手的人,要么偿命,要么赔钱。自己选。”
王墩子身子一软,瘫在沙地上。
“我————我没钱————”
“那就偿命。”
孙长庚说这话时,语气平淡。
旁边有帮眾上前,就要拿人。
“等等。”
严崢站起身。
孙长庚转头看他,眉头微皱:“严崢,你有话说?”
“孙管事,”严崢將那截断头递过去,“这断口不对劲。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孙长庚接过,扫了一眼,又扔回地上。
“动手脚?谁能动手脚?这耙子从打出来到发下去,经手不过三五人。
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人害自己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孙长庚盯著他,“严崢,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