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今儿这日子……真好。以后……以后还能有么?
严崢上任引魂渡小管事的告示,在第三日一早贴了出来。
码头上议论纷纷。
有说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的,有说必是背后有人使力的,也有冷眼瞧著,觉著这位置烫手,坐不长的。
严崢自己倒平静。
去大管事院子谢了委任,领了管事腰牌和一套新的绸衫。
章承禹坐在案后,手里捻著玉核桃,眼皮耷拉著,瞧不出喜怒。
只说了两句场面话,无非是勤勉当差,莫负厚望。
严崢应了,躬身退出。
走到院门口,与正要进来的曹官爷擦肩。
曹官爷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终究没说话,低头进去了。
回到引魂渡。
这片渡口在西码头最西头,位置偏,江面却开阔。
岸边立著座两层木楼,是办事的公解。
楼前一片空地,搭著芦席棚子,是力役们歇脚吃饭的地方。
再往江边去,是几排低矮的棚屋,住著苦力。
更远处,芦苇盪茫茫一片,接天连水。
严崢走进木楼。
楼下大堂空荡荡,只有两张掉漆的方桌,几条长凳。
墙上贴著些泛黄的告示,字跡模糊。
一个老书办伏在角落帐台后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眯著眼看了半天,才慌忙站起。
“严————严管事。”
老书办姓胡,乾瘦,山羊鬍子,在这引魂渡记了二十年帐。
严峰点点头,走到帐台后,看了看摊开的帐册。
墨跡半干,记的是昨日收的两具无名尸的处置费用。
“胡先生,往后帐目还劳你费心。只是每旬我要对一次总帐,进出款项,须得清楚。
“”
老书办连连应声,偷眼打量这位新上司。
年轻,太年轻了。
可眼神沉静,不像那些咋咋呼呼的。
严崢转身上楼。
楼上三间房,一间办事,一间存放卷宗,一间是他的宿处。
推开办事间的门,里头还算整洁。
一张柏木大案,一把高背椅,靠墙立著两个档案柜。
窗子开著,正对著江面,风灌进来,带著水腥气。
他在案后坐下,手指拂过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