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九节泥鰍,《江滩五式》
从章承禹院子里出来,天色將晚未晚。
严崢拐了个弯,往马爷家去。
小马哥的病已好转许多,脸上有了血色,能断断续续说话了。
马爷在灶间熬药。
严崢进门,马爷抬头看他一眼。
“挨训了?”
“算不上。”
严崢在灶前小板凳上坐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刘麻子和魏豁嘴告状,说我把他们那儿的力役心搅乱了。”
马爷哼了一声:“那两个货色,自己没本事管人,倒会告刁状。章承禹怎么说?”
“让我列个章程报上去,力役工钱定数暂按我的来,但不能再出乱子。”
“这是把你架火上烤。”
马爷搅了搅药罐,“章程列了,他若准了,刘麻子魏豁嘴恨你,不准,力役们怨你。
横竖都是你的不是。”
严崢看著灶膛里的火:“马爷,我寻思著,引魂渡的力役不够。”
马爷停下手,“你那渡口,如今满著呢。”
“是满著。。。。。。”严崢道,马爷独眼盯著他:“你想从別的渡口挖人?”
“他们自己来的,不算挖。”
“怎么来?”
“我那儿有药,有器具,有早下工。”严崢语气平淡,“他们会自己来。”
马爷沉默片刻:“你这是要拆刘麻子和魏豁嘴的台。
“他们的台,早就歪了。”
严崢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马爷,“小马哥的药,这有几味新配的,您看看。”
马爷接过,打开布包,里头是几样晒乾的草药,气味清苦。
他凑近闻了闻,独眼亮了亮:“七叶还魂草的籽?这东西可稀罕。”
“托孟婆婆的门路,从內城药铺弄的。”
严崢道,“小马哥的身子,光拔毒不够,需得固本。这草药性温和,正合用。”
马爷捏著药草,半晌,低声道:“阿崢,你在这孩子身上,费太多心了。”
“顺手的事。”严崢站起身,“马爷,我还有件事想请教。”
“说。”
“引魂渡如今看似安稳,可只靠上头髮的例钱,长远不了。
我想给力役们把伙食改善改善,至少每日能见点荤腥。
您见识广,可有什么来钱的路子?”
马爷把药草仔细包好,揣进怀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赚钱的路子,码头上无非两条。”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来,赚穷人的钱。”
严崢等著。
“水鬼,苦力,人数最多。
从他们身上抠钱,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