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陈哲万万没想到,保释他的人居然是沈璲。
如今他们两人,一个半躺在床上,一个坐在轮椅上,说不出谁的病更严重,也看不出谁的命更长些。
“你想做什么?”陈哲看着沈璲。
“你觉得呢?”沈璲虽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眼神仍旧锐利。
“不管你想怎么样,我是不会让你拿我去威胁周仪的,你能把我放出来,我还可以再进去!”
“哦?那你大可以去试试。”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璲丢给他一份文件:“签了它,签了我就不去找周仪了,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周仪在哪吧?还真得谢谢你送了周仪一程,要不我没这么容易找到她的下落。”
沈璲挑了挑眉,“干嘛这样看着我,觉得我在忽悠你,真是没有那个必要!”
“让我看看那辆车的实时定位。”沈璲拿出手机,把屏幕对着陈哲:“你的奥迪现在正以时速100的速度开往银川,你觉得我的人多长时间能抓住她呢?”
“你说话算话?”陈哲问。
“当然。”沈璲答的很利落。
陈念连文件是什么都没看,翻出最后一夜,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璲嘴角是笑的,可眼中一片冰凉,他脑子突然浮现出他在茅草屋用陈哲威胁周仪时,她打他的那一巴掌,也是这样的干净利落,丝毫不顾及后果:“你们俩还真是情比金坚啊!你就不怕我让你签的是器官捐献同意书?不好意思忘记了,你这身躯大概也什么健康的器官。”沈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也对,你连自己的亲爹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不能为周仪做的,我真好奇,周仪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就这么心甘情愿做她的狗?”
陈哲一点也不恼,他怜悯地看着沈璲,语气平静:“你在嫉妒我。”
“我,嫉妒你?”沈璲不可一世地笑了:“我嫉妒你双腿残疾,哦不,是三条腿都残疾!还是嫉妒你守着个破公司,或者嫉妒你有个扭曲变态的家庭?”
长久的病痛已将陈哲的悲喜磨钝了。这些年,除了周仪的事,他心里很少再泛起什么波澜。旁人听来刺耳的话,落进他耳中,跟问候“吃饭了没有”一样平常。
此时,他不紧不慢地将右手上的珠子褪下来,递到沈璲眼前:“你看这串珠子,怎么样?”
“很一般。”沈璲没有说气话,从他的审美来看,哦不,应该说稍微有点审美的人都不会觉得好看。
因为那串珠子就像是三岁小孩从一箱子珍宝与破烂的混杂堆里随手抓出来的:颗颗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玛瑙挨着玉,玉挨着桃核,中间居然还夹了块金疙瘩,巴掌大的小牛。
等等!
沈璲脑中闪过一丝白线。
他忽然想起周仪右手手上那个用红绳串着的小老虎,在山西受伤醒来,周仪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小老虎的下落,那样珍惜,他以为那是她跟宋瓷相认的信物,可后来见到宋瓷,她手上并没有那种东西,沈璲怀疑过自己想错了,可从来没想过会在陈哲手上看见。
陈哲看了眼沈璲紧紧握成拳的手,猜到他的想法,“周仪手上有一个小老虎,这两个是用一块金子做出来的。”
可让沈璲更扎心的还在后头。
“这珠子一共十八颗,每一颗都来自国内不同的寺庙。”陈哲指了指,“这颗菩提子是白马寺的,这颗蜜蜡是文殊院的——”
他每说一处,沈璲的脸就沉一分。
“想来你应该猜到了。没错,都是周仪替我求的。她说我去不了的地方,她替我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