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的介绍看的纪念头晕眼花,索性把手机扔在一边不再去管,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五岁的愿望在二十八岁得到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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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姐,在这。”
一下楼纪念就看到跳着和她打招呼的念安。小姑娘今天穿了一套很新的白色运动服,两根麻花辫落在肩头,淡黄色的小书包配上同色系的帽子,一蹦一跳朝自己跑来。纪念觉得自己不像是跟人出去玩,倒像等着接小朋友回家的家长……
“我昨天看到这个粉色的帽子就觉得你戴上一定好看,现在这么一看,我的直觉果然很准。”
念安把自己手上的帽子扣在纪念脑袋上,小手轻轻搭上人的手臂,转动着身体左右打量,最后点了几下脑袋像是在认可这个造型。
“粉色吗?”
纪念从来不喜欢这些淡颜色的东西,尤其是粉色。
记得六岁那年,妈妈给她买了一条粉色的裙子。纪念已经记不清那条裙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也许是裙尾带着白色小珍珠,也许是那种蓬松的公主裙。
母亲很少给她买衣服,所以小纪念很珍视那条裙子,每天都板板正正的放在床边,直到被母亲送走的那天她才穿上。
纪家是传统意义上的名门望族,连家里擦地的仆人穿的都是私人裁缝定制的工作服,廉价的粉裙子与这个家族显得格格不入。
纪常安看到她这身老土的装扮很是嫌弃,拉着她就往杂物间走。不合身的黑裙被套在她的身上,纪常安的神色才稍有缓和。
“你不适合粉色,以后不要再穿。”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粒带刺的种子,扎进小纪念的心里,在自卑的泥土里生根发芽。纪念不知道那条被她视做珍宝的裙子去了哪里,总之从那之后,她的衣柜里只剩下黑白两种颜色,她不再喜欢粉色,也不再喜欢裙子。
如今头上被小姑娘扣上粉色的帽子,纪念浑身不自在。骨节分明的手绕道脑后,食指勾住帽子后面的收缩扣,想快点把它取下来。
“我不适合粉色。”
纪念的心里声音有些发颤,纪常安的话一直飘在她耳边,那些话和那个眼神对六岁的纪念来说太重了,即使过了二十二年她还是走不出来。
“可是你戴着很好看,像花仙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钉子一样,把纪念牢牢的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些年她听到过太多否定意味的话,“你不配”“你穿着不好看”“你不适合”这样的词语几乎惯穿了纪念的整个人生。从没有人告诉过她,粉色落在你的身上,会像花仙子一样美丽。
纪常安的话像一把枷锁,一直把她锁在六岁。可此刻,念安的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她戴粉色,很好看。
纪念觉得那把困住她的枷锁消失了。
手慢慢的从脑后滑下,贴在裤线上没了动静。粉色的布料还贴在她的脑袋上,像一片终于落稳的花瓣。
“……是吗?”
纪念的声音太轻,轻的她自己都快听不到。
“我保证。”
小姑娘用力得点点头,掏出手机给她当镜子用。
“你自己看看嘛。”
手机里的自己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粉色的帽子压在散着的头发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纪念伸出手调整了下帽子的方向,绷紧的嘴角慢慢上扬,似乎很满意这个搭配。
原来自己也可以和粉色和平共处。
“好看。”
“那我们走吧。”
小姑娘的笑容更加明媚,拉着纪念的手碗一路小跑。
“我们要赶不上车了!”
“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