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感觉和地面完全不同。颠簸、摇晃、重心不断变化,他必须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下拉弓瞄准。
马开始跑了。起初是小跑,然后逐渐加速。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靶子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马鞍的鞍桥顶着大腿内侧,每一下颠簸都钝钝地疼。他以前在范阳骑过马,但那是自己的马,熟悉它的脾气。这匹枣红马他刚认识一刻钟,它跑起来的节奏和自家那匹完全不同,更急、更猛,像一团压不住的火。
长风想起怀瑾说过的一句话,"别跟马较劲,顺着它"。他放松了绷紧的身体,让自己的节奏跟上马的节奏。
第一箭放出去了,擦着靶边飞了过去。
"偏了!"他心里一紧,但手上没停。第二箭已经搭上弦,这一次他提前量加多了半分,箭正中靶心。
十箭结束,六中。刚好压线。
长风下马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马鞍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当他直起腰的时候,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六中,压线过的那种笑,像偷到糖吃的小孩。
旁边一个考生也在下马,腿抖得更厉害,差点没站稳,旁边的军士扶了他一把。那个考生朝长风看了一眼,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都懂对方那个表情,考过了的庆幸,和考过了才知道自己有多少水分的清醒。
长风往翘关的场地走,路上经过一个水缸,他弯腰捧了一捧水洗脸。凉水拍在脸上,脑子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头发乱了,脸上有汗渍,但眼睛是亮的。
好了,还有两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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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项目更耗体力。
翘关,举重。考官在场地中央放了一根仿制的城门栓,实木制成,分量十足。考生需要将它从地面举起,保持三息以上。
前面有几个考生举到一半就放下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
长风站在后面看,注意到他们失败的原因不一样,有人是蹲得不对,重心太靠后;有人是光用胳膊硬扛,脸憋得紫红也没用;还有一个人举是举起来了,但站着不肯放,非要跟自己较劲多撑两息,结果脚下一滑,栓子差点砸到脚。
长风默默记下来。他想起知微说过的话,知微说任何事情都有它的道理,找得到道理就找得到办法。翘关的道理是什么?他用眼神丈量了一下那根城门栓,差不多一人高,碗口粗,实打实的硬木。光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轮到长风时,他蹲下身,双手握住栓身,深吸一口气,起!
第一次,没完全举起来,离肩还有一拳的距离。栓子太重了,他的胳膊在发抖。
考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看不出是失望还是无所谓。
长风退后一步,甩了甩胳膊,调整呼吸。
他想起知微昨天晚上说的话,"翘关靠的不是蛮力,是巧劲。你要用腿和腰的力量,不是光靠胳膊。"他想了想知微说这话时的表情,知微从来没举过城门栓,但他就是能从原理上分析出正确的方法,这就是谢知微。
第二次,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栓离开了地面,一寸、两寸、半尺、一尺……终于举过了肩膀!
三息。考官数完,长风把栓重重放下,整个人的力气好像跟着一起卸掉了。胳膊抖得厉害,连拳头都攥不紧。
"可。"考官在册子上写下。
枪术在木马上进行。木马是一种固定的训练器具,模拟骑马的姿态,但没有真马的颠簸。考生需要骑在上面,用长□□向面前的固定靶子。
长风第一次摸到这种长枪,比他平时玩的枪要长,也要重,枪杆是白蜡木的,有点毛刺,握着扎手。他掂了掂分量,觉得还行,至少比城门栓轻。
考官示意他开始。十次刺击,每次限时三息。
第一次,他刺偏了。枪尖离靶子还有半寸,擦着过去。他愣了一下,不是力气不够,是距离感不对。在真马上刺杀,目标和自己是都在动的,这里有木马固定,他的身体却还按真马的节奏在调整,当然刺不准。
第二次,他放慢了动作,先感受木马的高度和靶子的距离。枪尖往前送,中了。虽然不是正中红心,但枪尖扎进了靶子,拔出来时带出一小片木屑。
第三次,中了。第四次,又偏了,这次是力气太大,枪尖穿透了靶子,拔枪时卡了一下,耽误了时间。
第五次到第八次,他找到了感觉。木马的高度、手臂的伸展、腰部的扭转,这些东西在身体里自然而然地连成了一体,不需要想,手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第九次,中了。第十次,中了。
十次下来,七中。
考官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写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