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下寒风卷着尘土扑上宫墙,几名铠甲蒙尘的禁军将领,齐齐躬身抱拳,声线紧绷,异口同声行礼。
“微臣见过殿下!”
“平身。”
假上官夜抬手,袍袖微微晃动,指尖藏着难以压制的颤抖。
“谢殿下。”
众人直起身,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假上官夜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语气尽量沉稳。
“现下宫墙外局势如何?”
为首的禁军统领脊背一弯,满脸愧色。
“回殿下的话,属下无能,上官月人马已兵临第三道宫门之外。”
这话如惊雷砸在假上官夜心上,他瞳孔骤然一缩,全然没料到对方,推进速度这般迅猛。
短暂失神不过一瞬,他立刻稳住身形,大步踏着青石台阶,往宫墙垛口走去,靴底撞击石面的声响,在死宫墙中格外清晰。
不多时,他立在高墙最前方,垂眸望向城门下密密麻麻、乌泱泱排布的蛇族人与黑衣死士,心口骤然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城下兵甲林立、蛊虫暗伏,只要他露半分怯意,身后守军的军心,顷刻便会溃散崩塌。
于是他死死攥紧腰间玉带,指节绷得发白,强行压下骨子里的恐惧,刻意抬平肩头,摆出上位者从容淡漠的姿态,乍一看竟与真上官夜别无二致。
城墙之下,停驻的马车车帘半掀,上官月端坐车内,一眼便捕捉到了,城头那道身穿莽袍身影。
二人的视线,隔着数十丈距离轰然相撞。
四目相对的刹那,假上官夜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垂下眼皮躲闪,心底的惶恐几乎要冲破伪装。
可理智疯狂拉扯着他——他如今是大顺储君,半步退不得。
于是,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逼着自己抬眼,硬扛住上官月冷冽如刀的目光,堪堪对峙了短短数息。
上官月凝着城头之人,眉峰微蹙,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眼前这人眉眼轮廓,虽与上官夜一模一样,但眼底却少了,那份独属于掌权者的狠戾与底气,藏着一层藏不住的虚浮。
假的终究是假的,再多伪装也撑不住久视。
不过短短几秒,假上官夜便喉间干涩发紧,心头惊惧翻涌,终究扛不住那道穿透力极强的视线,率先偏过头,将目光挪向一侧。
上官月见他主动移开视线,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自行给了自己解释,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只当是上官夜眼见大势已去,心底生了怯,不敢与自己对视。
心底这般思忖,上官月胸中快意翻涌,唇角不受控地,向上扬起一抹凉薄笑意。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上官夜露出怯懦示弱的模样,心底嘲弄之意油然而生。
于是,他抬手掀开马车帘,跨步走下马车。身侧的杨安与福伯心头一紧,唯恐城下守军放冷箭伤他,紧随其后快步跟上前,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沿路受蛊虫操控的蛇族众人,见上官月上前,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自动让出一条宽阔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