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狐狸叼着野兔,走到相机前,对着镜头晃了晃猎物,转身离开。
视频结束。
帐篷里一片寂静。
“这……”索菲亚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遍视频,“这狩猎效率……不科学。”
“不只是效率。”安德烈调出另一段视频,“看这个,前天拍的。”
这段视频里,狐狸正在处理一只旅鼠。它没有像普通狐狸那样直接吃掉,而是用前爪按住,用牙齿仔细地剥皮——不是撕扯,而是沿着腹部中线整齐地划开,剥下一张几乎完整的皮。
然后它把皮摊在雪地上晾晒,才开始吃肉。
“它在……保存皮毛?”米哈伊尔难以置信。
“还有这个。”安德烈又打开几张照片,“它睡觉的洞穴入口,有用枯枝做的简易遮风帘。它经常去的人类救助站方向,有明显的‘探路标记’——它在固定路线的关键位置留下了气味标记,应该是为了防止迷路。这些行为都超出普通北极狐的认知范畴。”
索菲亚盯着屏幕,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最后变成兴奋。
“我们错了。”她深吸一口气,“这只狐狸不是基因缺陷的弱者。恰恰相反,它可能是……某种进化上的飞跃。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或者什么?”安德烈追问。
“或者它特别聪明。”索菲亚说,“聪明到能利用工具,能制定狩猎策略,甚至可能有初级的概念思维。这在犬科动物中极其罕见,但在狐科……理论上有可能。狐狸本来就是最聪明的犬科动物之一。”
米哈伊尔的眼睛亮了:“所以,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
“一个奇迹。”安德烈接话,声音里充满激动,“导演,我们必须重点跟拍它。血红色眼睛、超高智商、超常生存能力——这会是纪录片的爆点!”
索菲亚却摇头:“不,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如果它真的这么聪明,过度干扰会引起它的警惕,甚至导致它离开这片区域。我们需要更谨慎的观察。”
“那怎么办?”米哈伊尔问。
索菲亚思考片刻:“先扩大自动相机的覆盖范围,但保持距离。同时,我建议联系莫斯科的基因研究所,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合作——如果可能的话,获取一些毛发样本,分析它的基因特殊性。”
“怎么获取?”安德烈问,“它看起来很警惕。”
索菲亚笑了:“它不是很喜欢去人类救助站附近吗?我们可以和伊万合作。”
米哈伊尔拍板:“就这么办。安德烈,你负责相机网络。索菲亚,你联系研究所和伊万。我要重新调整拍摄计划——这只狐狸,可能会成为我们这部纪录片的核心。”
三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帐篷外不远处的雪坡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Kaelen蹲在雪地里,耳朵竖起,捕捉着随风飘来的零星单词。
“……特殊……样本……合作……”
“果然,”他心想,“被盯上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并不太担心。那个团队看起来很专业,应该不会做出伤害动物的事。而且,某种程度上,被纪录片关注可能是件好事——这意味着更多的保护,更少的天敌敢靠近。
“就当多了几个保镖。”他自我安慰。
肚子又叫了。
今天还没吃午饭呢。
Kaelen转身准备去狩猎,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正从东北方向传来。
还带着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