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拉开车门,秦寒星先让沈佳丽上了车,然后转过身,一只手虚虚地护在时葵身侧——没有碰到她,但那个距离刚好,万一她脚下不稳,他能第一时间扶住。时葵踩着小心翼翼地上了车,秦寒星等她坐稳了,才弯腰坐进去,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秦氏集团的大门。
车厢里很安静,沈佳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在和司机低声确认饭店的地址。后座上,秦寒星和时葵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子拐了一个弯,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秦寒星的侧脸上。他微微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今天累不累?”
时葵摇了摇头。
“吃了什么?”
“喝了点橙汁。”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心虚。
秦寒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转过头,从车门侧边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小包苏打饼干——是他提前放在车里的,怕她路上饿。他撕开包装,递到她面前。
“先垫一下,”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到了饭店再吃正经的。”
时葵接过饼干,低头咬了一小口,嘴角又弯了弯。
沈佳丽从前座回过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秦寒星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时葵的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地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饼干,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那种“我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好好吃饭”的怨气,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理所当然的耐心。
沈佳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赶紧把头转了回去,生怕被后座的两个年轻人看见自己眼眶发红的样子。
车子驶入了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浓荫蔽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饭店的招牌不大,低调地嵌在一面青砖墙上,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门口停的那几辆车,随便一辆都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
豪车缓缓停在门口,门童小跑着迎上来拉开车门。
沈佳丽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饭店的招牌,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对着正要下车的秦寒星笑道——
“到了,就是这家。走,进去尝尝。”
秦寒星下了车,回身伸手,把时葵从车里扶了出来。
三个人并肩走向饭店的大门,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那面青砖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阿威他们四个保镖远远地跟在后面,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没有上前打扰。
门童推开大门,一股清淡的饭菜香扑面而来,不浓不烈,恰到好处地勾起了人的食欲。饭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装修是中式风格,木质格栅、水墨屏风、青瓷摆件,处处透着一种不张扬的讲究。
迎宾的经理显然认得沈佳丽,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沈夫人,包厢已经备好了,这边请。”
沈佳丽点点头,挽着时葵的手臂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秦寒星一眼——
他正站在门口,微微仰头打量着墙上一幅山水画,米白色西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衬得他的侧脸线条干净而温润。
“寒星,快点!”沈佳丽笑着喊了一声。
秦寒星收回目光,笑了笑,迈步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像是一首曲子终于落到了它该有的拍子上。
包厢的门被推开,灯光亮起,一桌好菜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而他身后,秦氏集团的大楼在夕阳中沉默地矗立着,玻璃幕墙上倒映着漫天橘红色的晚霞,像一座冰冷的、金碧辉煌的孤岛。
但此刻,他已经不在那座岛上了。
他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温暖的、有人等他的地方。
菜品是一道一道端上来的,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每一幕都恰到好处地踩着节拍登场。
最先上来的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