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陈主任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林若兰说,“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海城妇产科最权威的专家之一。我们走绿色通道,不用排队,隐私性也有保障。”
顾衍之微微颔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到了妇产科所在的楼层,林若兰熟门熟路地带着他穿过走廊,陈医生的诊室就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时,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病历。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和蔼,给人一种温和而专业的感觉。看到他们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着站起身。
“若兰,好久不见。”陈医生先和林若兰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目光随即落在了顾衍之身上,“这位就是顾先生吧?快请坐。”
“陈姐,麻烦你了。”林若兰侧身让出位置,介绍道,“这位是顾衍之,我的侄子,也是……这次的患者。
顾衍之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陈医生重新坐下,语气温和地问道:“顾先生,别紧张。我先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最近有没有出现恶心、呕吐、嗜睡或者食欲改变这些妊娠反应?”
“基本没有。”顾衍之如实回答,“除了最近睡得比较多,但睡眠质量不太好。”
陈医生翻开电子病历,快速浏览了几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看了一下你的基础档案。之前有过信息素紊乱的历史,长期使用抑制剂,对吗?”
“是的。”
“最近半年情况如何?”
“稳定了很多。”顾衍之顿了顿,补充道,“几乎没有再出现过信息素溢出的情况。”
“另外,你和你的Alpha伴侣,有没有进行终身标记?”
顾衍之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没有。”他低声说道。
陈医生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纸质病历本的某一栏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好的,我知道了。”陈医生合上病历本,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而认真,“既然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我们就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评估。首先是B超,确认孕囊位置和发育情况;其次是血液检查,重点看孕酮和HCG的翻倍情况。”
“另外,我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需不需要做生殖腔超声。”
听到“生殖腔超声”这个词,对顾衍之来说比较陌生:“生殖腔超声……是什么?”
“这是孕早期的一项检查。简单来说,我们会使用一个探头,推入肠道穹窿处,对生殖腔进行全面扫描,观察形态、大小、结构及是否存在病变。扫描过程中,探头会发射超声波并接收反射信号,转化为图像显示在屏幕上。”
“孕早期的生殖腔超声,是为了更直接、更清晰地观察孕囊是否在正确的位置着床,排除宫外孕的风险。同时,我们也能看到胎芽和胎儿的心跳。以排除宫外孕(异位妊娠)风险。比腹部超声(B超)更早、更准确。”
“对于Omega来说,这项检查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就是评估生殖腔内壁的健康状况。比如是否有积液、炎症或者异常增生。这些都会影响到胎儿的稳定发育。”
“可以。”顾衍之说道。
陈医生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几项检查申请单。
“好的,先去检查室吧。”陈医生收起病历,起身示意,“若兰,你在外面等一下。”
林若兰看了一眼顾衍之,见他神色如常,便点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检查室里光线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顾衍之按照指示躺在检查床上,解开衬衫扣子,将上衣撩起,露出了平坦紧致的小腹。皮肤白皙,腹肌的线条隐约可见,完全看不出任何孕育生命的迹象。
陈医生戴上手套,挤出一团透明的耦合剂,涂抹在他的腹部。
冰凉的触感瞬间袭来,顾衍之的身体本能地绷紧,腹部肌肉微微收缩。
“放松一点,顾先生。”陈医生的声音轻柔,“越紧张,探头越难看清。”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管,听着仪器启动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那一刻,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探头在他的下腹缓缓移动,陈医生的眼睛紧紧盯着旁边的显示屏。
几秒钟后,陈医生的嘴角微微上扬,指着屏幕上一个小小的、灰白色的光点:“看到了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