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武器一同来的,还有一车军用肉罐头和几大车粮食。
武器弹药、作战携行具、战地手术器械、药品,除了军装和鞋子,几乎全都有了,这让缅共营地一时间欢天喜地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又有几辆军车开进了缅共营地,这一次来的不是装备而是人,解放军派出的顾问组和战术训练教官到了。
为了帮助缅共建立合格的党组织,展开规范化的军事训练,云南军区直接将政治指导员下派到连,教官到排,甚至还组建了政治干部训练班和军事训练班,专门为缅共培养政工干部与军事指挥人才。
这一切,缅甸政府根本不知道,此时的缅甸国内的报纸上,依旧在批评中国'以大欺小',甚至有传言说中国想侵略缅甸国土。
美国媒体得到消息,也迅速的跟风,在国际上大肆抨击中国,而另一边又派出了代表,前来缅甸希望缅甸加入西方阵营。
不过缅甸的吴奈温政府也不是傻子,他们当然也不信任美国人,何况当年美国人都打不过中国,如果将美国人引进来,只会真正的激怒中国。
吴奈温觉得国内报纸上报道一下,给予中国压力是有的,但真的引狼入室,缅甸加入西方阵营,那么激怒中国的下场只有一条,中国极有可能废除'1941年线',且毫不犹豫的出兵,占领'争议'地区,而这不是缅甸政府想要的。
玩归玩,但不能玩真的,对于缅甸来说,那是玩火自焚,吴奈温并不傻。
另一方面,缅甸国内的议会重建也正在关键阶段,一旦议会内阁成立,吴奈温知道自己的总理就做到头了,之前的吴努,必然又会上台。
因此这个时间,搞点事转移国内问题可以,却不能真的来。
缅共在中国境内的训练营地很快建立了起来,并且就此展开了如火如荼的训练,而对于这一切,缅甸政府并不知晓,只到几个月后,缅甸北部地区,突然出现了一支强大的武装,—路攻城掠地,将缅甸政府吓了一跳,他们才终于回过了味来。
话分两头,中缅谈判的事暂时搁置了下来,但是中国与蒙古、巴基斯坦、阿富汗、尼泊尔的边境谈判还在继续之中,因为有了中朝边境谈判达成的协议在前,中国与四国的谈判都较为顺利。
其中中国与尼泊尔的边界条约谈得最顺利,双方分歧基本解决,已经进入了实质的边界勘察阶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1961年,双方就能达成边界协议。
高层的交往在变化,最大的变化是,中国的报纸对‘修正主义'做了一次澄清,并将南斯拉夫从修正主义的名单里清除,为此人民日报专门发了一偏文章,详细的讲述了南斯拉夫国内的一系列变化,肯定了其对探索社会主义道路的贡献。
中国的这一动作,立即引起了南斯拉夫的关注,双方自1958年交恶的关系开始缓和。
在人民日报发出文章的数日之后,南斯拉夫驻联合国代表莫伊索夫主动与到联合国参加会议的伍修权进行了会谈,并邀请参加了宴会,随即中、南两国关系迅速升温。
四月底,南斯拉夫外交部长科查。波波维奇成功访华,两国外交关系正式恢复,随即中国对外贸易部派出了一支代表团前往南斯拉夫,双方贸易也就此恢复。
关于取消南斯拉夫是修正主义的决定,也是中央做出的,主席和几位领袖商议之后,认为南斯拉夫的经济发展道路,从历史的角度看是成功的,而南斯拉夫最后解体,其最大的问题,不是经济发展出了问题,而是在政治和民族问题上没有处理好。
同时主席认为加强与南斯拉夫的关系,有助于将来中国实行‘新经济政策',现在批判这个国家,将来中国又搞类似的制度,这是极不合理的,何况南斯拉夫有两千多万人口,又是一个工业国家,这样的市场不要,也完全没有道理。
当然,能够促成两国关系的快速变化,除了历史原因,还有外交的实际需要与方叶的推动,外交方面,中国现在处境困境,到处竖敌完全没必要,所谓擒贼擒王,批判苏联就可以,挨个批与国家并无半分好处。
另一方面,随着中国与一众社会阵营国家交恶,对外贸易赢来了挑战,仅华昌集团的业务每年的损失就将超过两三千万美元,而华昌开发出来的一系列产品,需要国外的市场,继续下去,按方叶给国家的报告所说,华昌在北方的工厂生存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时下《鞍钢宪法》开始在全国推广,根据中央的要求,鞍钢的管理方法和模式,下到了县一级,并号召全国学习,全国都开始了鞍钢模式,不过同安示范县依旧是个例外。
国家的风吹到同安县就吹不动了,作为全国第二个示范县,同安全县的工厂基本都在学习华昌的管理模式,虽然国有企业没有搞华昌那一套年底淘汰的制度,但是工厂的相关制度基本都是健全的,全部推翻重来,显然不可能。
与此同时,庆州市的企业以及华昌在全国的供应商,同样受到了两种制度冲突的挑战,一方面华昌按照自己的模式往外推行,这么多年下来,许多工厂多多少少都了解到了华昌的管理制度,一些供应商也模仿着建立了起来,可现在一个鞍钢宪法下来,一下子让这些企业不知道该怎么搞了。
实行鞍钢宪法,自然可以,但华昌的供应商考核体系就无法满足,而不能满足要求的供应商,华昌就会将其踢出去,这种搞法有些霸道,但是与华昌合作非常深的企业,甚至那些工厂主要收入来源都是华昌的供应货,都因此一度陷入了两难之中。
不过作为政治站位第一的时代,纠结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一些企业党委开会讨论之后,果断认为根据鞍钢宪法和伟大领袖的指示,‘政治'必须讲,华昌这种不讲政治的搞法不能接受,开始实行了鞍钢宪法。
就此,华昌数年来,通过供应商考核体系和审核体系,不断向国内企业推动企业管理制度的努力,一招散尽,数年心血化为乌有。
其实这些还不打紧,毕竟只要供货商能够提供合格的产品就行,而由于过去的制度被破坏,新的制度又没有建立起来,一些供应商根据鞍钢宪法上的领袖指示,开始了盲目扩大生产,大搞‘技术创新',而结果就是交给华昌的零部件开始出现批量不合格。
这其中作为华昌机电和华宇数控的核心供货商,国营庆州机械厂,就是一个最显著的例子,过去虽然也是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但由于厂长徐亦安早年在华昌机电工作,一路率领着这家工厂从十几个人的小厂,扩大到了现在近三千号人的大型企业,他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只是,随着新的国家动向下来,地方上庆州地委挂帅,厂里党委挂帅,将庆州机械厂作为全地区的重点,开始了鞍钢宪法的推行,在党委的政治挂帅下,作为厂长的徐亦安立即被剥夺了决定权,如果不是看在他多年为厂操劳的功绩上,大概率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方叶的办公室里,徐亦安接过方叶递过来的茶却并没有喝,他一脸绝望的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在党委会里据理力争,但是整个厂党委不可能听我的,这是地委的指示,也是党委书记的决定。”
方叶喝了一口茶,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说道:“那你们打算怎么搞?你们这个鞍钢宪法推行还不到一个月吧,连续三批交货合格率不到50%。”
“我跟你说。
quot;方叶看向徐亦安,表情冷冽的说道:“华昌的生产可以慢,可以交货延期,但是这个损失你们要赔。”
“那个,那些零件能不能再挑一挑,修一下,能用还请华昌帮忙用了。
quot;徐亦安瓜着个脸,他希望凭着自己过去与方叶的交情,能够得到几分薄面。
“老徐,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告诉我,精密机床上,不合格的零件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