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盟友会,十年一办,主要是对这十年来江湖中新起之秀的切磋,以及对一些唯利是图门派或个人的讨伐。
沂水城成立正好十年,也算是头一次,不好不去。哪怕是听风楼那种杀手组织也会派代表前去的。
今年恰好到了千鹤坊主持,可谓是羊入虎口。
“那时,指不定对我怎么生讨。”应来仙轻叹一声,似是委屈极了,“我也就指望谈城主了。”
“有我在无人可伤你。”谈从也低声道:“但是我只护你,旁的,我不在乎。”
“那就够了,很多事情改变不了。”
应来仙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知道太多人的结局了。
每一次,每一个人,都以相同的法子死去,命中注定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他从来没有改变过什么,所以他也不苛求自己。
能救的尽力,不能救的顺应自然便是。
“江云渺有私心,他不会全心全意帮我的,但这是我欠他的。”应来仙半瞌着的眼眸逐渐湿润,“陈敛声已经替我办完了事,顾家的恩情也还了,其实到头来,只有你全心全意入局。”
谈从也没说话,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屋外寒风四溢的声音。
他们蜷缩在一块,互相取暖,以最为亲密的姿势,应来仙在这无声之中红了眼,低喃道:“太冷了。”
上一次,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雪天。那一天的景色同今日一样美,银装素裹,美得令人心惊。
他那时倒在血泊中,身体被白雪覆盖,就想着,如果能有人瞧见了,将这具身体掩埋,至少让他死得体面些也是好的。
可是过了很久,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柔和的清风送走了冬日的寒冷。
眉心那一点朱砂痣变得滚烫,灼热。
他听到一个曾无数次梦到的声音。女子的声音无比温和恬静。
“我的好孩子,别怪任何人,别怪这世道,也别怪你的父亲……”
剩下的话他听不清了,每一次都是这样。那模糊不清的声音在一瞬间散开,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浓烈刺眼的火光。
第44章消沉
◎应来仙是我的人,想带走他可以,先过了我的刀再说。◎
“师兄?”左灵木逮着谈从也不在的时间来寻了应来仙,最近天冷,她将两侧梳着的麻花辫给散了开来,圆溜溜的眼睛在应来仙身上打转,活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快看看,我这几天叫他们给你赶制的冬衣,可暖和了。”
左灵木将那用着上好绸缎缝制,加以狐毛大氅的浅蓝色云缎抬上,喋喋不休道:“时间太紧了,没能太精细,你将就着穿,等过些日子回去了,我重新找人给你做。”
左灵木是卫衡的四个徒弟中年纪最小的,也就比应来仙小一个月,平日里师兄都对其皆是宠爱,就连卫衡也常说这个小徒弟最是古灵精怪,怕是一辈子都甩不掉。
她向来喜欢游荡江湖,活得肆意潇洒,每每从远处归来,钟希午都会略微感慨,说是更羡慕这样的生活。
每当那个时候,左灵木便会缠着三位师兄捣鼓她从外带来的小玩意,试图将三人拽出那方圆之地。
“还有啊,那个方序,我带来的好的药草被他糟蹋了不少,师兄可要重重地惩罚他才是。”左灵木鼓着脸,是越想越气。
应来仙柔和的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辛苦你了,改日我叫他给你当练手的。”
左灵木一听,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她习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常找人练手瞧是否有着漏洞,应来仙以前没少被拉着做这些事。
“我呢,最近就不走了。”左灵木往床榻上一靠,与应来仙并坐一排,说:“我要好好看着师兄,不让别人再欺负你了去,你瞧,没我在,你这身子怎么能行,纪师兄在沂水城训练顾家的人,也没时间,我总不能丢下你呀,早知道当初就学点医术了。”
应来仙拨了一下她的长发,说:“你学什么都能学好,有个一技之长就行,我身边有人,不用担心。”
左灵木“切”了一声,“你是说谈从也?我觉得这人不怀好心,他就像那种大漠里的狼,随时会翻脸不认人的,我可不放心师兄和他一处,江妳和方序不错,就是挡不住太多人,还有那什么温照林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可轻信。”
她这么一说,应来仙发觉自己其实对温照林也不了解,这个人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他先前问过顾胜,顾胜说温照林只是同前任家主有干系,其他一概不知。
甚至对他的实力也做不出判断,上一次在与莫杀的打斗中,他几乎与对方平手,可从始至终,温照林都仅用了过尽千帆一个招式。
他在隐藏实力,连谈从也都发觉不了。
这次云辰之战,他虽未出手,但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忙。
“灵木,你游走江湖这么多年,可曾听闻温照林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