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古青看到谢沛来了,高兴地咧嘴大笑。他拉着自家谢贤弟,找到唐大将说道:“大将军,咱们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唐琦这半年来,衰老得极快。原本两鬓上的霜色已经染遍了满头发丝,就连胡须都没能逃过。
他额头上和眉宇间的深深皱纹,显示出这位宁国老战神,半年来,发了多少愁,思了多少忧。
此时,唐琦正目光慈蔼地看着谢沛,道:“好孩子,好孩子啊……”
因着李家的原因,唐琦对谢沛的到来也提前收到了消息。
然而,他并不像项古青那样乐观。
如今,外面的蛮军已经有二万余人。而他们手里的兵打得只剩下一万人,就算再加上谢沛这一万人,也不过两万人而已。
表面上看,敌我双方似乎兵力相当。
可蛮族的二万人里,至少有一万五都是骑兵。而他们这二万人里,骑兵只有两千人而已。
在古长城之外,中原平坦的地势,一览无余。无遮无掩的地形,对骑兵来说,也许是天堂,可对步兵来说,那绝对是噩梦。
若不是侥幸有这道祖宗留下的长城护佑,此时宁国还存不存在,都很难说。
“我们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了,步兵折损得太快,必须转进城里来。”唐琦神色疲惫地说道。
项古青皱眉道:“可是进城的话,一来我们容易被围困住,二来,那些蛮族也可以选择绕过吕梁城,继续朝京城进攻。”
唐琦点点头,道:“所以,我们要让那些蛮族以为吕梁城能打下来,然后尽可能多地损耗他们的优势……”
后面的话,唐琦没有说完。倒不是不信任在座的几人,只是有些事,还不到说的时间。且那三个监军还在营中,所以,越少人知道,对大家都好。
谢沛心中一动,上辈子她对唐琦的印象很遥远。她刚挣扎着当上个百夫长,唐大将就病倒了,随后没多久,唐琦就去世了。
所以,在她心中,一直以为这位大将应该是个为国为民,耿直忠心的武官。
可如今一听,谢沛就品出点别的味道了。
敢情,这位并不是个“陛下虐我千百遍,我待陛下如初恋”的大将军啊……
也是,上辈子升和帝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唐大将就去了。可这辈子,看透了皇家两代父子的虚伪和薄情,唐琦的心态有所改变,也很正常。
“那个……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谢沛这位假军官,举手说道。
这天夜里,唐琦的主帐中,烛火烧了一整夜。各路军官被召集起来,又急匆匆地奔赴各方而去。
次日一早,原本就跑得半空的吕梁城,迎来了一次更彻底的清理。
不管愿不愿意,城中所有居民都被谢沛带来的一万士兵送出城去。
这五千多名男女老幼被送出城五十里后,就有新嘉府派出的人手前来接应。
他们走后,空荡荡的城里,很快就响起了乒乒乓乓地敲击、挖凿声。
这声响日夜不停,直到三日后,古城墙那边再难坚守下去时,吕梁城才安静了下来。
连续进攻了几个月的北蛮军,此时也很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