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共十匹布,是新进献上来的好料子,多是纱和罗,从最密实的实地纱,再到芝麻地纱,等更热些,要穿直径纱、葛纱,还有孔眼规整,透而不露的花罗,一般做旗装穿,再有就是夏布做内衬,各层面都极为妥帖。
林南絮笑吟吟地收了,瞧得出来,都是特意为她选的,颜色都没有逾制,鲜亮浅嫩的粉色为主,统共有十八匹,她来回瞧着,觉得很是喜欢。
但苏培盛笑眯眯的,给她看下面压着的两匹,一匹是石青色,一匹月白色,她打眼一瞧,就懂是什么意思了。
林南絮笑着打赏了,她现在也有钱了,给苏培盛的打赏是胤禛特意给她做的金银锞子,黄豆粒大小,做成各种形状:花生式、梅花式、海棠式、笔锭如意等,她就给苏培盛抓了一把。
送走人以后,芷烟有些担忧,她压低声音问:“这也太扎眼了。”十八匹布,她这都没地方摆,原本空旷的屋子,现在堆得满满当当。
林南絮摸着柔软的布料,笑眯眯道:“扎眼?”
前世谈那几回恋爱才叫扎眼呢,她不爱吃饼,跟她表白不光要浪漫还要钱,都要轰轰烈烈,也就是她谈的多了,又经历过公路求生,有淡淡的死感。
反正最后结果都那样,趁着年轻,有钱拿钱有肉吃肉,等年岁再大些,生个孩子陪她,这辈子就能舒舒坦坦地过。
等雍正死了,她就跟着出宫建府的孩子过活,当老封君才爽。
她懒得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
“芷烟,去交代小厨房,我想吃透花糍。”林南絮交代。
她别的事上不出挑,唯独是吃食上,总是自己点,没委屈过嘴,也就在这事上张扬。
芷烟欲言又止:“格格,您的腰身,都放三寸了。”
林南絮昂着白生生的小脸,满脸无辜地看着她:“我年岁小,还长身体呢,衣裳放量只能说明我长高了!”
她原本极细弱,虽然林家富庶,不缺吃喝,但她长成后,为了防止发胖,给她定了规矩,吃米只能吃一小碗,吃肉只能吃两块,吃排骨只能吃两小节。
林南絮想,她这么嘴馋,未必全是公路求生的锅。
她瞧着面前的透花糍,在白玉骨瓷的盘子里,摆成花型,半透明的糯米皮包着甜滋滋的樱桃酱,蒸出来的糕点,瞧着漂亮,吃着也香甜。
林南絮到底还记着芷烟说她腰身放宽了,惦念着只吃两块便成。
谁知——
这樱桃酱约莫是新做的,酸酸甜甜,一咬就爆浆,又好吃又新鲜。
林南絮原想着吃两块,结果吃了四块,摸着肚子,高高兴兴道:“芷烟,你去跟小厨房说,再做一份,送到前面书房去,叫四爷尝尝。”
他早上还赏她那么多好布料,有四经绞花罗和七丝花罗,略比云锦次些,可他自己也没全身都是云锦,只用了云锦镶边。
听她说要送东西给胤禛,芷烟连忙拿了银子去小厨房,一旁的湫衿压低声音道:“您多哄着总归没错,平日里无事了做个荷包、帕子,像今日这般,吃着喜欢的点心瓜果,也分给爷,左右吩咐一句话的事儿,可东西送去了,爷就知道您在想他,心里自然也有一杆秤。”
林南絮含蓄地笑了笑,拍马屁和哄人,她会的。
她看向湫衿,眼神亮晶晶的:“谢谢姑姑教我。”
湫衿连忙起身行礼,说自己应该的。
这小小的两个开间,日日有人送东西过来,今儿是布料,昨儿是珠钗,院里的人都看着。
就连福晋也有些绷不住了,她难免会多想,想着田格格敢和三福晋拌嘴,想着最近几日大家明里暗里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