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拼命网聊（第1页）

第11集拼命网聊

一

即便这样，曹岳也依旧在网上聊天。每天晚上儿子睡了，她就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她的脸，一个又一个地刷着交友软件。

“你还没睡？”她老公从厕所出来，看见她还在看手机，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

“你先睡。”曹岳头都没抬。

她老公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躺到床的最边上，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曹岳的手机屏幕上，一个头像穿着西装的男人发来消息：“美女，这么晚还不休息？”

曹岳打字：“睡不着。”

“一个人？”

“嗯。”

“我也一个人。缘分啊。”

曹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继续打字。她已经跟七八个男人同时聊着天，有的说自己开公司的，有的说家里拆迁分了四套房，有的说自己是公务员副处级。她一个个地翻着聊天记录，心里盘算着哪一个最有希望。

她心里想着：只要有个人稍微关心一下自己，自己就跟老公离婚，跟着那个人走。

跟以往不同的是，曹岳的老公再也不敢阻拦老婆在网上聊天了。

有一次曹岳在客厅沙发上聊得正欢，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她老公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小声说了一句：“吃点水果吧。”

曹岳看了他一眼：“你放那儿吧。”

他站着没走，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你跟谁聊呢？聊这么热闹。”

曹岳把手机往怀里一扣，语气立刻冷了下来：“跟谁聊跟你有关系吗？”

她老公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转身回了厨房。水龙头又哗哗地响了。他站在水池前，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刷锅。

二

就这样，他憋屈着过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曹岳上班下班、做饭吃饭、接送孩子，日子照常过着。她老公依旧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依旧每天骑着电动车去单位门口等她。只是两个人的话更少了。有时候一整天，除了“吃饭了”“嗯”“睡了”“嗯”，没有第四句话。

有一天，她老公在公司突然觉得右上腹一阵刺痛，疼得他手里的文件夹都掉了。同事帮他叫了车送去医院，一检查，医生表情严肃地说：“需要做进一步检查，让家属来一趟。”

曹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她赶到医院，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

“曹岳女士，您先生的肝脏上发现了肿瘤。我们建议尽快做全面检查，确定性质和分期。”

曹岳愣了一下：“肿瘤？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进一步检查。”

她老公在医院住了五天。曹岳请了两天假，第三天就回去上班了。后面两天是她老公的姐姐从老家赶来医院陪护的。

进一步检查的结果出来那天，主治医生把曹岳叫到走廊上。

“曹岳女士，情况不太乐观。”医生摘了眼镜擦了擦，“肝癌，而且根据影像学判断，肝脏的病灶很可能是转移灶。也就是说，原发的癌症可能在别处，转移到肝脏了。我们建议做PET-CT，进一步查找原发灶。”

曹岳靠着走廊的白墙，表情说不上是难过还是茫然：“那……能治吗？”

“先做完检查，确定原发灶和分期，再看能不能手术。”

她老公躺在病床上，看见曹岳进来，努力坐直了一点：“医生怎么说？”

曹岳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的脸。一年多的憋屈让这个男人看起来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很深，嘴唇没什么血色。

“医生说是肝上长了东西。”曹岳说，“还要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