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琴本上的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顾若涵问。
“平时拍的。”
“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偷拍的。”
顾若涵没有再回。过了很久,久到林郁禾以为她睡着了,才又来了一条:“那张梧桐树下的合照,你有底片吗?”
“有。干嘛?”
“想再看一遍。”
林郁禾看着那行字,“想再看一遍”。不是“谢谢”,不是“我也觉得很好看”,是“想再看一遍”。她把那张合照的底片找出来,发了过去。
第二天,顾若涵的历史课本里多了一个东西——不是风琴本上的照片,是一张书签。透明的,里面夹着一小片梧桐叶,已经干了,叶脉清晰可见。书签的背面贴了一张很小的便签纸,上面写着:“永不分离。”
字是顾若涵的,正楷。
林郁禾看到了,没有说。顾若涵也没有提。但那天搬作业的时候,林郁禾注意到顾若涵的书包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挂件。很小的一个,毛茸茸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是她第一次用红色的东西。
“你买了新挂件?”林郁禾问。
“嗯。”
“为什么买红色的?”
“好看。”
林郁禾没再问。但她知道,那个红色挂件是她生日那天出现的。她没说是谁送的,她也没问。但她知道。
后来,那本风琴本被林郁禾放在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和那支一直没送出去的红笔放在一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红笔送出去,但她知道,那个卷轴上的每一个字,顾若涵都看了。那些她说不出口的话——“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终于有了一个地方去。不是说出来,是写出来。写在那张长长的卷轴上,一笔一划,行楷,连笔带锋,和她这个人一样——看起来随随便便,但每一笔都是认真的。
那天晚上,林郁禾又翻到了那张照片。6月18日,顾若涵生日。那是她们之间第一个正式的礼物交换——不是借橡皮,不是递水,不是复印课本。是她花了半个月做出来的、装在一个红色纸袋里的、不敢当面看她打开的礼物。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关上手机,闭上眼睛,想:明年6月18日,她要送什么?还有后年,还有大后年,还有以后的每一个6月18日。她想一直送下去,送到她们都很老很老,老到不再过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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