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会的。到时候,他会教她的。
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准备哥哥的生辰好了-
“殿下,今儿到您去温泉庄化瘀的日子了。”初二傍晚,盛忠见沈泽谦终于放下了批奏折的朱笔,连忙道。
“孤还有公务,暂缓几日。”沈泽谦只抬手揉了揉眉心,“太子妃的婚服做得如何了。”
“奴才盯着呢,尚衣局的绣娘们正加班加点地赶着,殿下用的是鹣鲽缎,又锻了碎金,还没完工,便可知有多端雅华丽了。”盛忠应声,旋即又道,“殿下,您公务再忙,可莫要耽搁了自己的身子,这太医都叮嘱过了……”
“不差这一日。淤青已散,会日渐痊愈的。”沈泽谦不动,又垂首,提笔。
“殿下,您先前命人打制的首饰也已打好了,今日依您的吩咐送到了温泉庄,殿下,您不去瞧瞧么?”盛忠吸了口气,又道。
“怎么了。”沈泽谦自奏折中抬眼,直接地问,“温泉庄有什么要紧事。”
“殿下,今儿是您的生辰,太子妃在那儿等您呢!”盛忠终于道。
“……备轿。”沈泽谦直起身,疾步而出,“孤忘了。你为何不提早说。”
“太子妃惦记着给您准备惊喜,不叫奴才说呐!”盛忠连忙跟上,“奴才方才是瞧着,不提怕是请不动您了,才悖逆了太子妃之意,实话实说呐……”
路面上凝着一层不厚不薄的冰霜,车马难行,但往日马车无冰也要行三刻钟的路程,沈泽谦亲自驭马疾驰,堪堪一刻钟多些,便在温泉庄外停住了。
连鹤氅上沾湿的霜雪都未曾来得及抖落,他阔步前行,欲推门而入时,感受到门内与他相抗衡的力道。
“珍珍。”沈泽谦平复了下气息,缓声。
“阿濯,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开门,好不好呀?”屋内传来祝沅带笑的甜声。
沈泽谦垂下手,依言阖眸,感受着她将他柔若无骨的小手塞入他掌心,牵着他缓步进屋。
汤泉暖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混杂着茉莉清甜浓郁的芳香,他目不能视,只感受着她应是牵着他绕过了汤泉池缘,踏入了内里休憩的暖阁。
“你是骑马来的么?氅衣的毛毛都湿了。”祝沅踮起脚尖,掸去他帽檐的碎雪。
沈泽谦“嗯”了声:“我性子急。”
她笑了笑,替他解着氅衣,问:“那阿濯,你可用了我下午送去给你的糕点?”
“用了。”沈泽谦应,“我很喜欢。”
她半下午遣安糯从穗香斋送了一小碟茉莉软蒸糕来,以籼米为主,混了少量糯米,糕体松软绵密,花香清淡可口。
“那等会儿先给你瞧我准备的生辰礼,然后我们一并去泡汤泉,泡完了再起来用生辰宴,好不好?”祝沅又同他软声商量。
“好。都依你的。”沈泽谦温声。
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旺盛温暖,他听她挂好了外袍,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终于,祝沅宣布:“可以睁眼啦。”
虽迫不及待,但面上的矜持却还得假意维持一二,沈泽谦掀睫。
却在看清她手中的生辰礼时,情不自禁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一幅画。
春水碧如天,画上的一对璧人亲密相偎。男子着松绿锦衣,中指弯曲,食指伸直,如比作同心状,神情温柔而宠溺;身旁的少女则一身豆绿搭鹅黄的襦裙,中指与食指分开点在下颌,却是茫然地看向他。
“你画的我们。”沈泽谦看着这动作,失笑,“只是为何,选了这般的姿态?”
“像不像嘛。”祝沅只问他,“阿濯,我们以前的相处,是不是很像这般?”
“你对我百般示好,我却全然看不出来。”
沈泽谦“嗯”了声:“所以那会儿我总觉着,你像块开不了花的小木头。”
他手指爱惜地蹭了蹭画纸的边缘,问她:“画了多久?累不累?”
“好几日。不累。”祝沅逐一回答,却躲开了他要去牵她的手,“还有呢。你坐好。”
沈泽谦规规矩矩地挺直脊背,将两手搭在膝弯上,才看她手指抬起,将画上茫然懵懂的少女轻轻向后一推,上方已卡好的另一片画绢应声落入空出的琉璃槽。
仍旧是她,衣裳未变,发髻却绾成了她及笄后最爱的百合髻,额发齐整地分开在两鬓。
原先分开点在下颌的食指与中指,而今素手弯起,学着身旁的青年郎一般,中指弯曲,食指伸直,比作同心状。
与他合为完整的一颗心。
神情也不复方才的懵懂茫然,瞳眸乌润,笑颜如花,亲昵地偎在一旁的青年身边,脸颊贴着脸颊,酒窝盈着甜美的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