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与太子殿下的事情,哪好由我们来张口呀。”阮月漪为她敷着玉簪粉,想了想,又道,“不过有人比你知晓的更晚呢。”
“谁呀?”祝沅闭着眼睛,由她上着妆,问。
“景王咯。”阮月漪笑,“听郡马说,他是在赐婚那日的朝会上才知晓太子殿下倾慕于你,下巴都快垂到地面上去了。”
祝沅想笑,又怕笑散了她的粉,好一会儿才说:“好怪,我竟一丁点儿都不紧张。”
“嫁的人是你满心满眼信赖的人,可不是不紧张么,只剩期待咯。”谈笑间,阮月漪为她施好了妆面,莞尔,“今儿掀了盖头,阿沅你也能把太子殿下惊艳得下巴垂地呢。”
祝沅对着铜镜,左瞧右盼,弯眸浅笑:“我瞧着比及笄礼那日还要漂亮呢。”
阮月漪又倾身,为她在眼尾添了一朵朱红的小凤:“你听,礼乐渐近,太子殿下要来了。”
正红的喜帕被轻柔蒙下。
“皇太子亲迎,銮驾临府——”礼官的唱和声高昂,“纳采定盟、六礼完备,婚典既定,今吉日良辰,恭迎储妃归东宫——”
方才还口口声声说着不紧张,此番听到唱和诵礼之声,心尖的蝴蝶又开始齐刷刷地振翅。
祝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婚服。鎏金的绣线磨得她指尖微微发痒,她记得,那处应绣的是一对交颈相依的鹣鲽。
“储君莅府,行亲迎之礼——”礼乐稍缓,礼官嘹亮的诵礼声越过厅堂传入她耳中,“请岳父、岳母出堂受礼——”
大婚的流程已有宫中的嬷嬷来教导过,祝沅知晓,等沈泽谦行完礼,祝安康和徐窈与他说过话,便该到……
“吉时已至,请新妇出闺——”礼官依着她的料想,唱道。
视线被喜帕遮蔽着,祝沅由喜娘搀扶着站起身,正欲抬步向外,却听喜娘的惊呼:“……太子殿下?”
熟悉的沉水香随他步伐钻入鼻腔,祝沅视线盯着自己婚鞋上振翅欲飞的鹣鸟,盯着上面两颗打磨得细小、用来做眼睛的鲛凝露。
直到,视野里出现另外振翅欲飞的鹣鸟,与她的相挨,比翼,她终于小声问道:“阿濯,不该是我自己走出去么?”
“原该如此。”沈泽谦清润的嗓音在她身前响起,“只是我记着,珍珍少时说过的话。”
“以后嫁人,要哥哥把你我背上喜轿。?”
两道嗓音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道清冽低沉,尾音是表笃定的下降;一道娇绵甜糯,尾音是惊讶也惊喜的上扬。
他们心有灵犀,异口同声。
“哥哥、阿濯……你还记得呀。”祝沅忽而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沈泽谦低“嗯”了声。
喜帕之下小小的空间里,她看到那两只鹣鸟转过翅膀,看到青年劲窄的腰身、宽阔的肩膀。
“珍珍,上来。”心上人含笑的嗓音若春风轻拂,在耳尖酥麻。
“哥哥背你。”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呀宝宝们才发现是昨天端午节……凌晨更新常让我分不清日子
被锁5次修改版。
第79章大婚(中)
被哥哥背着,背出闺房,背上哥哥的喜轿。
祝沅趴在沈泽谦背上,双臂环着他脖颈,感受着他宽阔平坦的脊背,温热舒适的体温,如何都压不下上扬的唇角。
“就这般高兴?”沈泽谦听到她如银铃般的笑声,问,无奈而宠溺。
“因着这当真很新奇,也很有趣。”祝沅笑着回应,“我原以为,哥哥给我下聘,又给我添嫁妆,已足够新奇了。”
她的嫁妆,祝安康和徐窈自然是倾尽全力去准备的,只是沈泽谦的聘礼足足一百二十六抬,俗话讲“聘礼压箱底,嫁妆盖聘礼”,他们的财力自然比不得东宫,凑得相当不易。
但沈泽谦又添了许多,拢共最后凑了一百三十八抬,她看着那从后院堆到前门的金丝楠木嫁妆箱子,忽然觉着“十里红妆”也并非幼时所想的那般夸张。
“这都是哥哥分内之事。”沈泽谦笑着应她。
“我现下忽然想起,”祝沅将嗓音压低,话开了个头,想起先给他说明,“阿濯,我这般说了,你不准置气,更不准拈酸吃醋噢。”
沈泽谦回她:“你我今日大婚,我高兴都来不及,如何会?”
“我昔时不是和宋景时有娃娃亲嘛。”祝沅放下心来,凑在他耳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