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答应你。”沈泽谦认真道,末了微微弯唇,“未出年关便去是昭示皇室对此的不容忍,二来,我正巧需要个立功的机会,便自请去了,好回来论功行赏。”
“行什么赏?”祝沅趴得不得劲,翻了个身躺在他身上,软声问。
“等你同伯父、伯母商量完,若是当真下定决心了,”沈泽谦弯眸,温声,“我去讨赐婚的圣旨。”
祝沅仰脸看着他,双颊一点点漫上红晕。
“嗯,我会好好想的。”她赧然地侧过头,错开他视线,“那我今日就叫他们进宫来谈,好不好?”
沈泽谦抚弄着她鬓发,静了静,才道:“你这几日可以回家去住,免得我不在,坤宁宫又召你去闲谈。”
“皇后娘娘不会为难我的。”说到正事,祝沅又把脑袋转回来,认真道,“先前送过一回猪肚鸡的汤锅,后来小年还送过酸汤扁食,哥哥你也知道,皇后娘娘赏了我特别多特别多的好东西。”
“我觉着,皇后娘娘不讨厌我。”
“……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沈泽谦没退让,只道,“回家住吧。珍珍难得不用在东宫陪哥哥,不想回家陪陪爹爹、娘亲么?”
他知晓,他与后来的谢京纾,其实是同一类人。
端雅温和,殊不知锋芒暗敛,笑里藏刀。
可他不能保证,谢京纾的利刃不会扎向祝沅。
他不敢赌。他赌不起。
一丁点儿的委屈,他也不能再让她受了。
“好。”祝沅点点头,同他商量,“那下午还是在东宫,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爹爹、娘亲应当也有话要与你说吧?”
沈泽谦“嗯”了声,她又道:“那就这样吧。入夜我们和你一同出宫,我跟爹爹和娘亲回家。下午谈完了,正好再陪你收拾收拾行囊。”
“打一旬算,除却你穿走的那身衣裳,冬日里便再带两套外衫,斗篷也多带一件吧,带一件更薄一点的,晌午热了,或是碰上晴日,不要闷着你。我觉着,那件鸦青漳绒的披风厚度就合适。”祝沅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碎碎念着,给他熟稔地安排,“你走的时候是夜里,风凉,就穿那件黑貂裘的大氅走,厚实也保暖。”
“最主要的是,贴身衣物要多带几套。冬日天寒,不易晾干,若又像上回那般只有盛谨跟着你的话,他洗着也不如秉礼、秉端熟练,别到那儿着急忙慌地另买,再不舒服……”
祝沅话说了一半,语声倏然顿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所说的话题。
方才枕在沈泽谦腿上还觉着舒服,而今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昨夜种种,只觉着羞得不成模样,想坐起身来,肩膀又被他拢着,未能如愿。
“知道了。”他俯下身,唇瓣轻贴了贴她额头,“多谢贴心珍珍。”
眼睫彼此相碰着,呼吸交织,祝沅抿着唇,手指难免紧张地攥住他袖缘。
“昨夜,是我的问题。”沈泽谦从不会放任她不自在,徐缓启唇,“吓到你了,抱歉,珍珍。”
本没有什么对错,只是他先低了头,祝沅也小声道:“其实我也有问题……我不应当半夜三更擅自闯进你的寝殿的。”
“主要是昨夜睡不着,”她别扭道,“怪你不留我,哄我睡觉。”
沈泽谦闭了下眼:“恐怕那才会更吓到你。”
昨夜再留她到更晚,只怕稍再失控,她就要被他吃干抹净了。
“太喜欢你,有时才会如此情难自抑,不得不借它们纾解一二。”他轻轻吻着她柔软的鬓发,安抚道,“别怕,珍珍。”
“也不要……嫌哥哥脏。”吻落得更轻柔,他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珍珍,哥哥实在是忍得难受。”
昨夜情浓至极,也知不应在亲事未订下、或哪怕是订下了亲事但尚不曾成亲之时,对她做得太过,只得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将她放回颐珍阁。
但那件小衣搁在他这里太久,早就没了她身上独特的甜香,偏偏,她又粗疏地落下了那条发带。
她在发间扎了一整日,满浸她的气息,已足够他慰藉、纾解。
“我赔珍珍新的发带,好不好。”沈泽谦慢慢亲吻着她,问,“衣裳也是。”
祝沅坐起身,下巴支在他肩窝,静了会儿,小声:“衣裳就算啦。发带的话,我那一条才扎过一回,要比那一条更漂亮的。”
“也要带南珠哦,不许偷工减料。”
“好。”沈泽谦读懂她的原谅,弯眸,“多谢珍珍。”-
半下午时,祝安康和徐窈一同进了东宫,前者拐进了沈泽谦的内书房,后者进了颐珍阁。
“珍珍当真想清楚了?”徐窈与祝沅中间隔了一张小几,在软椅上分别坐下,温声问,“对明濯的喜欢,是对哥哥的,还是对爱人的,当真分清楚了么?”
祝沅抿着雪片茶,认认真真地点头:“我分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