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夜半,祝沅闭着眼,躺在自己榻上,却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耳际仍回响着这句轻慢温柔的话。
未婚夫。她的未婚夫。
若非沈泽谦一定坚决地拦着,要她务必和祝安康、徐窈认认真真地聊一聊,她方才就顺着心意答应了。
相守一生的夫君,是她一直一直都喜欢的哥哥、情人,是她觉着这世上独一无二最最好的沈泽谦。
有何不能答应的。
祝沅又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望着他送的那一丛茉莉。
茉莉娇弱畏寒,她仔细地搁在了暖炉旁,馥郁的芳香伴着暖热的炭火,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她回忆着,方才这捧茉莉她很早就放回来了,让桃糕和桂酥小心翼翼地摆弄了好一阵。
她自己则溜进沈泽谦的寝殿,与他一同等待子时正,跨年的钟声敲响。
等待的时间算不得多久,和他在一起也有的是有趣的事情做。
在广洋府他们一同过了两个新年,跨年夜的时候,一家四口会一起熬夜,边等跨年子时正的钟声,边打马吊「1」。
大多时候看似是祝安康和沈泽谦一组,她和徐窈一组,实则是祝安康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后来换祝安康和祝沅一组,沈泽谦和徐窈一组,实则还是祝安康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今夜只有她和沈泽谦两个,原本也可以打叶子牌「2」,或者玩顶牛「3」,便是不打牌,祝沅也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的。
她想说收了很多很多红封,想说御膳房把广洋府的膳食也做得足够地道,还想说爹爹娘亲对他终于不是那么生分……
可一句都没能说出来。
一进沈泽谦的寝殿,他们就开始接吻。
素日从来都温和好耐性的人,今夜却尤为急不可耐,从紧闭的门扉,辗转缠绵着,亲吻到窗边,又亲吻到他垂帘外偶尔办公的书案旁。
修长的手掌拦在她后腰,格挡开硌人的条案。
他们在寒天里放了太久的烟火,唇瓣被冻得冰凉,倾身落下的吻却炽热得让她快要融化。
祝沅很快就被沈泽谦亲得站不住,软绵绵地想要往下滑,又被他一把搂起来,继续。
“不行了……”她寻摸到间隙,气喘微微地告饶,“哥哥……”
沈泽谦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案上,没拒绝,可凤眸浸染着浓重的情。欲,一瞧便不是会轻易放过她的模样。
“阿濯,”祝沅怯怯地换了更软和、更亲近的称呼,实话实说道,“我不是不想跟你亲亲了,是腿软了,站不住了……”
她太单纯也太乖巧,全然不知这话会给沈泽谦多大的冲击。
他的呼吸陡然一重。
片刻后,他手掌下移,搂住她膝弯,轻轻一托,容她坐在了宽敞的桌案上。
“行吗。”沈泽谦在她耳边问,嗓音喑哑,“再亲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祝沅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嗓音可以同时兼有撩。拨与撒娇的意味,前一种令她心悸,后一种令她心软。
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可沈泽谦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她记不清这“一小会儿”究竟有多久,但他们要么对“一小会儿”的定义有偏差,要么就是对“一”的定义有偏差。
他要再亲五六七八个“一小会儿”,就不会直接说“五六七八小会儿”吗?
两腿被他膝骨强势地分开,双足垂在他劲瘦的腰身两侧,祝沅想抱怨似的踢沈泽谦,可她的小羊皮靴是微微上翘的尖头,怕踢疼了他,且也被他亲得没什么力气,越踢越像调。情。
他终于舍得留给她足够平复好气息说话的时间时,祝沅忙不迭问:“还有多久到子时正呢?”
“一小会儿,宝贝。”沈泽谦将她鬓边微湿的额发拨到耳后,哑声。
话毕,自己也终于意识到心虚,瞄了眼漏刻,对她认真道:“不足两刻钟。”
“我坐着都嫌累了。”祝沅手臂软绵绵地搭在他颈边,脸也贴着他颈窝,撒娇道。
“那去躺一会儿?”沈泽谦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她发丝,“好不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