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比不下要强。
“这雪片茶真是勋贵的稀罕物,”静了静,徐翠芬温声道,“闽福省与广洋府相邻,这雪片茶姨母却多年来从未尝过一回。”
“郡马是皇商总管,自然什么都买的快。”祝沅未作他想,“壶里还有,姨母多用些。”
她是小辈,久不见徐翠芬,自应主动斟茶。
“哎呦,如何使得。”徐翠芬等她斟完了茶,食指方抵在茶壶的壶嘴,推辞道,“阿沅,你而今都算半个皇家人了……”
指尖一动,细小的药粉沾在壶嘴,茶壶是白瓷,药粉与之同样雪白。
“这是哪里的话?”祝沅不曾察觉,抿唇笑着,“姨母只管用,不尽兴另添便是。”
“好,好,你也多用些。”徐翠芬道。
茶壶中仍有不少,祝沅自然地将雪片茶斟入自己也空了的茶盏中,轻抿:“乾乐姐姐推荐的茶确实是好味道。”
她禁不住贪杯,然雪片茶甘洌,不知为何,用着用着,却觉着周身发热。
“姨母,你可觉着这屋里的炭火旺了?”祝沅以手在脸颊两侧扇了扇,“能否熄一些?”
“婢子即刻去。”堂倌不用徐翠芬应答,迅速地熄了小半,“小姐,这般可得宜?”
“饭食热腾腾的,你喝些茶缓缓吧。”徐翠芬自始至终未再添茶,只劝,要动手时,被堂倌拦住了,“婢子来便好。”
祝沅不疑有他,又喝了盏,仍是觉着热气不散。
不像是暑热,更像是燥,四肢百骸也都觉着酥痒,似有爬虫啃咬,用指甲挠了挠,全然无济于事。
“还是开窗通通风吧。”祝沅不明所以,手指焦躁地绞在一处,对徐翠芬歉意道,“阿沅近来疲惫失态,姨母见谅。”
“倒不如出去走走吧。”徐翠芬观察着她面色,提议道,“散散步,消消食。”
祝沅慢慢点点头,站起身:“也好……?!”
脚下一软,她险些歪倒回圈椅上,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姨母,我不知是如何……”
雅间的门在这时被猛地踹开,灯烛的光影摇曳得祝沅头晕目眩,勉强眯起眼睛:“哥哥?”
徐翠芬惶然站起身,望着门前长身玉立的青年太子,慌不择路地便向敞开的窗牖去。
“还不把这贱妇拿下!”盛谨怒喝,“押入地牢!”
沈泽谦不曾理会,大步流星地走到祝沅面前:“起来,哥哥看看。”
雪片茶是高山采成,沈泽谦的鹤氅上沾染着寒冽的雪水气息,与之一般无二,可甫一挨近,却是与雪片茶截然不同的舒适。
好似抱着一块雪水濯洗过的冷玉,祝沅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喟叹:“哥哥……”
嗓音甜软得像牵丝的麦芽糖。
沈泽谦攥住她要搂来的手,将她的手腕递到女府医面前,后者迅速地搭脉,不过须臾,蹙眉回话:“殿下,祝小姐中了药。”
“拿我的针来。”她吩咐道,又对面若寒霜的沈泽谦道,“殿下,祝小姐要平躺,方便臣为她施针解热。”
知味观上等的雅间里都配备休憩的床榻,沈泽谦颔首,将祝沅打横抱起。
“什么针……什么药……”前后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祝沅意识已有些模糊,喃喃出声,“哥哥,你怀里好凉,好舒服。”
沈泽谦将她放在宽敞的床榻上,可身体直不起来,脖颈被她紧紧地搂着,少女手心亦是滚烫的,毫无阻隔地贴着他赤露的肌肤。
素日清亮的荔枝眸里而今氤氲着水雾,眼尾沁着浓郁的绯红,情。动的眼波柔软迷蒙,仅仅是对视着,便像是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亲吻。
沈泽谦偏开视线,强硬地撤下她的手。
祝沅茫然,执拗地向他贴近:“哥哥……”
“扎针。”沈泽谦一手将她两只手腕都攥住,吩咐。
祝沅望向府医手中光泽冰冷的银针,终于反应过来,剧烈地挣扎:“我不要!”
头一针要扎在她头顶正中的百会穴。
双手被沈泽谦禁锢着,祝沅用脚踹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扎针!”
女府医力气有限,摁不住她,银针几回都没精准地扎到穴位,只使挨了刺痛的她愈发剧烈地挣扎起来。
“我已经好难受了……”祝沅委屈又不解,“我不要扎针……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