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沈泽谦语声轻慢:“他们是夫妻。”
“啊,是哦,是夫妻啊,怪不得这般好……”祝沅本能地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旋即慢吞吞地反应过来,“是什么?”
“夫妻。”沈泽谦将字音咬得更清晰,重复。
“夫妻?”祝沅看了看交颈相依的两匹马儿,喃声,“怎么是夫妻呢……”
哥哥与她拥抱时,分明也经常将脑袋支在她肩窝,与她脖颈贴着脖颈。
但她和哥哥是清清白白的兄妹呀。
应是马与人不一样吧。
可是思绪到了这处,便不免又想到先前所见姜锦慈与沈泽澍十指相扣的姿态,与她和哥哥是一模一样的。
人与人不至于有这样大的分别呀。
究竟是为何呢?
祝沅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又听沈泽谦毫无觉察地开了口,对她介绍:“这匹公马八岁,名唤‘青驰’,你的母马唤作‘青绒’,想来是这般被驯马奴唤习惯了,一时不愿改。”
祝沅思绪被他牵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听,一听便是很般配的一对,那就不改啦。”
她和哥哥的马是一对诶……?
好像不对呀。通常不都是情人、夫妻,才会骑一对马么,怎的她和哥哥也是?
祝沅想了又想,实在是没想通,索性放弃了。
反正她和哥哥怎么样都可以。她对哥哥是,哥哥对她也是。
哥哥又不会对她不好。
她喜欢青绒,也喜欢和哥哥十指相扣地牵手,也喜欢哥哥把脑袋枕在她肩窝地拥抱,好像她也是哥哥可以依赖的大人一般。
“是不是现下就可以上马试一试?”祝沅不再去想这令她困扰的问题,兴奋道。
“嗯,不过青绒虽温驯,你也要小心些。”沈泽谦分开两匹黏人的马,“来,哥哥扶你。”
修长宽阔的手掌托在她后腰,稍微一使力,祝沅便被他半抱半扶地带上了马。
脚踩着马镫,身体不可避免地有些许僵硬,祝沅下意识地攥住他要收回的手:“别……”
“背挺直,肩放松,”沈泽谦放温嗓音,“大腿莫要用力去夹马腹。”
“宽心,哥哥在,摔了也会接着你。”指尖抚过她紧绷的脊背,他更柔声,“不会磨了小珍珠一分一毫。”
大多时哥哥的安抚都是令她安心的,这回亦是,祝沅很快放松下来,依着他的叮嘱,双手一左一右不轻不重地握住马缰。
“好。现下用大腿轻轻夹一夹马腹,像你素日挠祝春至的力道一样。”沈泽谦手掌隔了一寸距离,虚虚拢在她后腰,教道。
祝沅依言照做,胯。下的青绒得令扬蹄,带着她缓步前行。
青绒步履平稳,毫不颠簸,又有沈泽谦在身旁跟着,她绕着马场走了几圈,彻底放松下来。
“好像骑马也不算难嘛。”祝沅自认已掌握了些技巧,便对身旁的青年道,“哥哥你也上马,我们一道骑。”
沈泽谦颔首,翻身跃上青驰马背。
两匹青骢马一高一低,马上的一对男女着同色系骑装,于宽阔的马场中并肩缓行。
暖而不燥的南风轻拂过面颊,身上驼绒云纱的骑装轻薄又遮阳,祝沅惬意地眯起眼睛,冲身边的沈泽谦弯唇:“若是哥哥能每日都这般休假,陪着珍珍便好了。”
或许同青绒与青驰一起散步比方才都愉快些一样,她同哥哥黏在一处就觉着开心。
可是事与愿违总是常态,哥哥也总是忙得像只陀螺,哪怕是告了假,竟都能有人追到骑庄来找他。
“哥哥去吧,我已经会骑马了,不必担心我。”祝沅听了骑庄下人的禀报,软声,“我就在马场等你。”
沈泽谦眉眼间难掩不耐神色,轻轻回捏了下她的指尖:“哥哥尽快。”
他策马赶到骑庄门前,却不想,见到的是被护卫拦下的宋景时,不耐更甚。
“殿下、殿下,而今唯有您能帮学生一把,求您垂爱学生……”宋景时一见到他,立时跪下,“学生不愿去潮荒县任职……”
“皇上一言九鼎,本王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