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外时不时闪过流电,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一阵阵疾风扒开正厅的门缝钻了进来,吹得水晶吊灯花枝乱颤。
宋希登坐在姜采薇正对面,纤纤玉指轻轻拨动琵琶。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记忆中的少女与此刻弹奏《阳春白雪》的宋希登逐渐重合,姜采薇竟然不知道她的内心在赞美谁。
她骤然失神,耳际再也听不进由音符构成的仙乐。
铂樾禧庄园从里到外做了多重隔音工程,大量的金钱花出去了,得到的效果亦是非常好,隆隆雷声震不了在座各位的耳膜。
苏仪仪偷偷察看姜采薇的神色,只见她满脸的郁闷。她不由得疑惑,姜采薇这人太奇怪了,宋希登不弹琵琶她生气,宋希登弹琵琶她不高兴。真是矛盾。
一曲弹毕,宋希登抬头便撞进了姜采薇半晦半明的眸光中。她的心思高深莫测,宋希登忽然感觉后背隐隐抽痛,下意识蜷缩起脚趾。
“宋小姐果真厉害。”
苏仪仪率先鼓掌,假笑着打破尴尬的气氛。
姜采薇闭口不言,直勾勾地盯着宋希登怀中的琵琶。
李北嫦看出了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姜采薇对宋希登的感情,似乎不是她嘴里说的那么的简单。
“宋小姐得我妈妈真传,弹得自然是好极了。”
李北嫦的嘴角微微上扬,论起假笑,她们面和心不和的几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呵。”
沉默良久的姜采薇突然嗤笑一声,讥讽道:“一个冒牌货,能得你们违心的夸赞,倒也不枉费心机。”
此言一出,主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让人喘不上来气。
姜采薇的恶言恶语听多了,宋希登也就习惯了,心中并未有一丝波澜,脸上也平静如秋水。
“你们走吧。后天再见。”
李北嫦原本还在沾沾自喜,结果姜采薇话锋一转,对她们二人下了逐客令。
眼底的窃喜消失不见,李北嫦这下也看不懂姜采薇对宋希登的感情了。忽冷忽热,究竟是喜不喜欢,爱不爱?
是刻意为之,还是本性凉薄?
李北嫦对与姜采薇有亲密关系的人皆是一视同仁,那就是——讨厌。
但她将讨厌都压在了心中。她讨厌别人,也怕姜采薇讨厌自己。
“姐姐,我陪你住两天嘛。”
李北嫦妄图用撒娇让姜采薇允许自己留在铂樾禧庄园,姜采薇却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异常严厉。
“北嫦,我说了,你可以走了。你想让我重复几遍?”
“可是外面下雨呢。”
“有司机在,你淋不到的。”
姜采薇厌烦地抽出胳膊,李北嫦难道真的感受不出来自己不喜欢与她亲密接触吗?
“哦。”
李北嫦有些失落,嘟了嘟嘴,眼中对宋希登的敌意泄露了一秒。
苏仪仪笑了笑,“那我后天再来。”
李北嫦看着苏仪仪起身离开,也不好意思再多坐一会让姜采薇烦心了,便也慢吞吞地走出了铂樾禧庄园。
等李北嫦的背影没入雨夜,姜采薇才表现出嫌恶。
宋希登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顿时知道姜采薇与李北嫦的关系也不如传言那般密切。
也是,同父异母,在姜家注定要为财产争夺而头破血流、拔刃相向。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