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声轻喃落地,房间內的喧囂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刺在沈书仇心臟的漆黑刀刃骤然崩裂,一道猩红丝线自伤口腾空而起。
在禁忌血脉的无形牵引下,如活物般蜿蜒著流向苏茶茶。
血丝顺著她被撕开的胸口缓缓涌入,先前还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復。
那双死灰色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紫芒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隔壁房间的苏绝洛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瞳孔骤缩,震惊与惊惧在眼底交织。
下一秒,朱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苏茶茶最后的掌控力已彻底断裂。
更可怕的是,一股汹涌的力量正从血脉深处反噬而来,將她的气息瞬间压得紊乱。
望著画面中静臥的苏茶茶,苏绝洛心头狂跳不止。
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呼唤道:“茶茶……”
那声呼唤在死寂的房间里打了个转,却如石沉大海,连半点迴响都未激起。
苏绝洛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蜷起。
她原是想借沈书仇体內的禁忌之血,唤醒苏茶茶。
眼前的景象,似乎正印证著她的成功,可心底那抹越来越浓的不安,却在疯狂叫囂著另一个可怕的可能。
她並非借血唤醒了茶茶,而是那血脉的真正主人,正顺著这具躯体,缓缓睁开了沉睡的眼。
苏绝洛瞬间清明,若此刻不加以干预,茶茶便会彻底被那股力量吞噬,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念头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稳稳立在那间瀰漫著诡异气息的房间里。
床榻上的苏茶茶静静躺著,未动分毫,可近在咫尺的苏绝洛,却清晰地感知到那具躯体里翻涌的恐怖能量。
那绝非茶茶该有的气息,更像是一尊可怕的生灵正缓缓甦醒。
就在苏绝洛凝聚心神,准备动手的剎那,床榻上的人,指尖忽然动了。
苏绝洛的目光骤然凝固,只见苏茶茶的手缓缓抬起,五指先是无意识地轻颤伸缩,而后慢慢攥紧。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对这具躯体的陌生与適应。
紧接著,那双曾死寂的灰眸缓缓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灰色被彻底吞噬。
余下只剩妖异的紫芒,如浓稠的墨,將整个瞳孔染得淋漓尽致。
紧接著这双眸子微微垂眸,看向了身下的人,那妖异的瞳孔中微微带著一丝茫然,还有一丝苏茶茶尚未湮灭的意识。
那双染尽妖紫的眸子微微垂落,视线落在身下的人身上。
妖异的紫芒深处,掺著几分初生般的茫然,还有一丝属於苏茶茶的,尚未被彻底吞没的残存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她的目光定格在沈书仇脸上,眼底的茫然又深了几分。
紧接著,恢復了血色的朱唇轻轻开启,声音依旧是惯有的软糯,却又裹著一层本能的依赖,一字一顿,:“爹爹。。。。?”
困在潮汐之地的神魂,早已坠入无边沉寂,这声呼唤落在沈书仇毫无生气的躯体上,只换来一片死寂。
她的指尖缓缓抬起,轻轻覆上他的脸庞,动作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都带著不確定的试探。
澹臺池孤的意识虽棲居於此,却未能全然掌控这具身体。
更何况她刚从漫长的沉睡中復甦,记忆停留在四年前。
四年前那一晚她主动沉敛,化作一缕血线缠绕在沈书仇的心臟之上,以自身的沉寂为代价,才堪堪將那个濒临死亡的他保住。
指尖细细碾过那熟悉的轮廓,掌下骨骼的弧度,正一点点与记忆深处的印记重叠,眼底的茫然如退潮般渐渐消退。
尤其当掌下那缕若有似无,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传入感知。
再触到沈书仇这具形同空壳的躯体时,她眼底的紫芒骤然一颤。
分不清是澹臺池孤的痛惜,还是苏茶茶残存意识的悲鸣。
但却有一股暴虐的气息在她的周身腾升,未等这股戾气蔓延。
一道凌厉锋芒已如孤星,从侧畔疾射而来,寒光堪堪要触碰到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