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院子里一寸寸铺开,流水般漫过石面,老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一声一声,将空白悄然填满。
小日练了一会儿,走过来在夜渊旁边坐下,她看了玄策一眼,眼中还是有点戒备。
小日压低声音问。“姐姐,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夜渊目光没有移动,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很远。”
小日又看了玄策一眼。“那他找姐姐找了多久?”
夜渊沉默了一瞬。“六年。”
小日愣住了,她慢慢转头看向玄策,眼神变了一点,她认真地问。“你找了六年?”
玄策垂着眼,声音很低。“嗯。”
小日皱眉。“那……你很在乎姐姐?”
玄策没有丝毫犹豫。“是,我非常在乎阁主。”
小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冲了。“那还好,但姐姐的眼睛你们还是有责任。”
玄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嗯。”
小日又看了她一眼,把头靠在夜渊的手臂上闭起眼睛。
夜渊任她靠着,没有动。
玄策语气小心,轻声开口。“阁主,其他人也在找您。”
“澜夕的鳞片感应断了之后,她找了您三个月。”
她停顿了一下。“焰歌那盏念璃,六年的火焰都很微弱。”
夜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风序把风谷的风铃全部取下来,一个一个收进盒子里。”玄策说。
夜渊呼吸轻轻变了一下。
玄策的声音更轻了。“槐楠每个月都会来黯星界域,说是公务,但每次都会去您以前待过的地方坐一坐。”
“砂隐的沙痕笔停止震动之后,她把公会的事全部交给副会长,自己找了半年。”
“璿御她常常一个人去银廷的边境看星空。”
“晨曦的日冕杖刻印一直是暗的,但她还是每天都带着。”
“议长这六年,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凌晨才肯休息。”
夜渊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玄策……你不该跟我说这些。”
玄策抿了一下唇。“我知道,但我还是说了。”
夜渊闭上眼。“我只是太累了,这两百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我不知道还能靠什么撑住。”
玄策没有立刻回话,她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扣着膝盖。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阁主,这六年您过得怎么样?”
夜渊愣了一下,她低下头看向靠在自己手臂上已经睡着的小日,又抬眼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杏树,叶子晃动,光影落在地上,视线最后停在石凳旁那些她随手刻下的元素纹路上,有的已经被磨得模糊。
她停顿了很久,轻声开口。“还可以,比之前好一点。”
玄策点头。“那就好。”
男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无名,晚上你留下来吃饭吗?”
男人探出头,看到玄策愣了一下。“你带了朋友?”
夜渊转头对男人说。“留下,多一个人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