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御书房门口。
已经换上了一身飞鱼服的陈清,正在御书房门口默默站著。
他换上了这一身官衣,就意味著他这趟回京,不再隱瞒,那些已经知道他回来的人,也不必再装作不知道了。
本来,陈清今天是准备去北镇抚司,跟言扈唐璨等人通通气,做一些接下来的工作的,不过一大早,皇帝又差人到了大时雍坊他的家里,把他宣到了这里来。
陈清没有办法,只好在这里等候。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清晰地察觉到,如今的皇帝,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从前的皇帝,虽然说也经常有些奇思妙想,但是总体来说,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相当稳当的,从从容容。
而现在,就多少有些变幻莫测,想一出是一出了。
这也没有办法,任谁遭遇这种人生大变,心態上都会或多或少,发生一些变化。
而且,昨天陈清跟皇帝的对话,也让他多少有些心惊,因为皇帝…知道他跟白莲教之间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皇帝具体知道多少,但这已经足够让他警醒,这个时候,他在京城里只好规规矩矩的,顺著皇帝的心意来。
陈清在御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正闭目养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诧异的声音:“陈钦差何时回京的?”
陈清睁开眼睛,回头看去,只见宰相谢观,带著內阁的其他宰相,也朝著御书房走来。
陈某人抱拳还礼,淡淡的说道:“好教相公得知,东南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下官奉命回京,向陛下面陈东南诸事。”
谢相公一副恍然的模样,他顿了顿,开口笑道:“东南诸事是国事,陈钦差与陛下说完之后,可否去一趟內阁?我等阁臣,也要问钦差一些关於东南的事情。”
陈清神色平静,微微低头道:“相公,下官非是外廷官员,內阁要知道东南的事情,不妨过赵部堂以及东南官员。”
谢相公哑然一笑:“非是外廷官员,难道说说话也不成了?”
“陈钦差既然已经回来了,与內阁通通气,总不会是坏事。”
陈清想了想,正要说话,太监冯忠已经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眾人,微微欠身道:“诸位相公,陈大人,陛下召诸位进去。”
陈清顺势说道:“等见了陛下,陛下准许之后,下官就去內阁,任凭诸位相公问询。”
谢相公似乎心情不错,含笑点头:“那咱们一道进去面圣罢。”
说罢,他率先走向御书房。
这位內阁首辅,此时心情自然是极好的,因为杨元甫,此时不仅退出了內阁,而且直接离开了京城。可以说,盘桓在这位状元郎头上多年的乌云,此时终於散去,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几十年时间,眼下可以说是身心愉悦。
带著这种好心情,谢相公一路进到了御书房里,与眾人一起见到了皇帝陛下之后,他欠身行礼:“拜见陛下。”
眾人也都跟著行礼:“拜见陛下。”
皇帝陛下,这会儿坐在软榻上,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他挥了挥手,缓缓说道:“诸位自己找地方坐罢。”
眾人纷纷坐下之后,陈清想了想,却没有坐下,而是默默站到了天子左首一侧的第一位。
他是天子內臣,此时面对一眾宰辅,看起来就像是天子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