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交战,情报为先。
王子腾做梦都想不到,大营里发生的事,天还没黑就传到了韃子大营。紧接著,新的作战命令便送到了阿桂手中。
中军大帐,阿桂放下手令,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令的正白旗甲兵忙端起蜡烛跟上。
借著烛光,阿桂很快锁定了神机营的火炮阵地。
前几次交锋,正是这些火炮让他们的骑兵伤亡惨重。若能將其敲掉,这一仗就贏定了。
阿桂略想了想,道:“回稟王爷,天明十分,我率骑兵突袭汉人火炮阵地,然后直插中军,配合大军分割包围,围歼京营主力。”
“嗻!”正白旗甲兵放下蜡烛,大步奔了出去。
阿桂的目光在地图上又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大同”上。
他沉默片刻,忽地喝道:“来人!”
帐外韃子应声而入。
阿桂:“去把蒙古几位头人和那几个汉人都叫来。”
。。。。。。。。。。。。。。。。。。。。。。
阿桂营中有不少汉人,並非他心存仁慈,而是几位汉人老者以铸造火炮需要帮手为由,保下了他们。
刘峰的担忧应验了,张来福一行人果真一头撞进了韃子大军的怀里。好在当时他们混在一群逃难的百姓中,才没被发现。
后来因有一身力气,被那几位老者挑中,这三个月来一直在帮韃子浇筑火炮,人都累得瘦了几圈。
在张来福的印象里,边军兵器作坊铸一门炮,少说也要三四个月,还得提前半年备料铸模。
可这几个老汉奸的手艺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只需提前备好铁模、铁芯,四十天出头就能铸成一门青铜巨炮,五门同时开铸,他们正在打磨的,已是第三批了。
一想到天亮后,这些由他亲手浇筑、打磨的火炮,会去轰开大同的城门,张来福心中便五味杂陈。正在他琢磨著怎么想个法子拖延时,身后忽然传来老汉奸的声音:“大牛。”
张来福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去,面上堆笑:“大人,您叫我?”
心里却早恨透了这个老东西。狗汉奸,等爷爷我得了机会,非把你化了熔进炮里不可,让你打一辈子炮!
“你出来下,这些炮不用打磨了。”老者转身就走。
“不打磨了?”张来福微微一愣,快步跟上去,“不攻城了?”
“不好吗?”老者停住脚步,转头看著他。
张来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您,您干嘛这么看著我?”
老者忽然问道:“你是刘峰手下?”
张来福脑子里嗡的一声,脊背瞬间凉透,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著老者。
老者鼻孔里哼了一声:“要不是猜到你们的身份,你以为你们几个能活到现在?”
张来福依旧不敢开口。
老者继续道:“韃子主力去围攻京营了,这边营地里只剩下一万蒙古人。告诉刘峰,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张来福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三个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