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18 章（第1页）

看起来狄俄尼索斯对他自己那张脸很有自信。

不过也确实，狄俄尼索斯是宙斯的血脉，又是神祇，长相自然而然是优越的。

不过比起狄俄尼索斯现在胡扯的“园丁”，安托刻斯更愿意相信是尼科马库斯大嘴巴把狄俄尼索斯的“情人”身份说了出来……毕竟如果不是尼科马库斯亲自认证的“安托刻斯王子的情人”这个身份，王宫的守卫又怎么可能不把狄俄尼索斯赶出去。

站在窗户边，安托刻斯看向狄俄尼索斯赤裸的双足，那沾染了泥土的双足被束腰长袍的下摆盖住了部分，在这初冬的季节，狄俄尼索斯就这样大大咧咧站在外面也不怕寒冷。

看着狄俄尼索斯这副“我其实很在意但我表现得不在意”的表情，安托刻斯忽然有些无语地放下自己抵在额头的手，看向花园之中绽放的百花。

“你做得这些……德墨忒尔女神会生气的。”安托刻斯的手指攥紧了窗沿，其实他的内心是稍微有些触动的……毕竟除了狄俄尼索斯，又有谁会让那些在冬季凋谢的植物绽放？

狄俄尼索斯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德墨忒尔女神是我的姑姑，况且我和德墨忒尔女神私交不错，她不会在意这一点点位于阿卡迪亚花园的小小春色，再说，我让这春天绽放在冬季，难道不是帮德墨忒尔女神凋谢的花园之中增加点色彩吗？”

狄俄尼索斯说得理所当然。

安托刻斯的上半身支撑在窗沿之上，他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虽然他曾经要发誓拒绝狄俄尼索斯的一切，但现在……

狄俄尼索斯实在是太可怕了，不愧是天神。

安托刻斯悲哀地发现，这位酒神玩弄人心的方式也是一流的。

因为比起初次见面时的恐惧和挣扎，到现在狄俄尼索斯使得百花绽放的这个初冬，他正在逐渐缓慢地开始接受起了狄俄尼索斯。

起码安托刻斯不像是初次见面时那般排斥狄俄尼索斯了。

这位于阿卡迪亚王宫一角的小小春色花园之中，绽放着各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鲜花和水果，比如蔷薇，百合，杜鹃以及玫瑰。

一株不知从何时被种植的葡萄藤蔓正垂落在架子之上，紫红色的果实累累垂挂在架子之上，又有桃金娘，月桂以及苹果在茁壮生长绽放。

狄俄尼索斯站在这满园春色之中，就像是一幅画，那种足以让后世的画家挂上卢浮宫的那种名家的油画。

安托刻斯无言地看着花园之中的一切沉默了一会，他像是在思索，接着，他的嗓子忽然有些沙哑地发出声音，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你做得这些，究竟是为什么？”

安托刻斯正色道：“你爱我，可这份爱从何而来，是因为我的外表吗？还是我的性格？因为我总是拒绝你，所以你觉得有趣，像是一只豹子追逐奔逃的兔子？”

狄俄尼索斯靠近了一些窗户，他淡金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安托刻斯，只是此时此刻，因为安托刻斯的话语，这位酒神的表情瞬间变得哀伤了下去。

“你怎么能这么说，安托刻斯，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我从你未曾诞生于这个世界开始就爱着你了。”狄俄尼索斯和安托刻斯湛蓝色的眼眸四目相对：“总会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爱的，在不远的未来，在很久的过去。”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他的声音是微微哀伤的调子，像是在吟唱，像是书籍之中那些为了爱而疯狂的怀春少年追逐着那些不屑一顾的冷漠少女。

因此安托刻斯沉默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安托刻斯终于认真地对狄俄尼索斯说道：“谢谢你，谢谢你的爱和感情，可是我现在……我现在无法接受你的爱。”

狄俄尼索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

然后，狄俄尼索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果然呢。”

“但是没关系，安托刻斯，你会明白的，你很快就会明白的。”狄俄尼索斯凑上前，他站在窗户外面，踩在初冬寒冷的土地之上，上半身探过窗户的分割和界限，凑上前，趁着安托刻斯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个轻轻地吻绽放于安托刻斯的嘴角：“一点点谢礼，不过分吧？”

安托刻斯：“……”

安托刻斯本来下意识想要退后几步，但是狄俄尼索斯的吻来得快，离去得也快。

然后，狄俄尼索斯握住了安托刻斯放在窗沿的手，他握住安托刻斯的手腕，变戏法般将一个黄金的苹果放在了安托刻斯的手心。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轻盈，丝毫不见几分钟之前的失落和哀伤。

“金苹果，来自赫斯珀里得斯四姐妹看守的金苹果园，我让我的兄弟赫尔墨斯使用他的金杖使得巨龙拉冬入眠，从而取得了这果实，现在，我将它给你，这金苹果，献给最美丽的人。”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幽幽，沙哑而温柔，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安托刻斯捧着金苹果的双手，漆黑的长发微微垂落。

在安托刻斯的视线里，他只能看见狄俄尼索斯那被黑色发丝微微遮住的额头，和狄俄尼索斯掩盖在漆黑睫毛之下忽闪忽闪的金色瞳孔散发的光芒。

安托刻斯捧着一颗硕大的金苹果，像是捧着同等体积的金子，让他感觉手心之中的果实如有千斤重。

他的手指几乎无法并拢捧住金苹果，他想要开口拒绝，但还未等他开口，狄俄尼索斯就松开了手，离开了窗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