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缝隙之间3（第1页）

青年俊美的脸上是蛊惑人心的笑容，说话的嗓音也温柔轻缓，但凡被他搭话的人是一位有所幻想的女士，绝对会被他撩拨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可惜在他面前的是不解风情不为所动的江户川乱步。乱步无动于衷，目光聚焦在太宰治的脸庞，居高临下的眼睛里充满深思。

两人无声对峙了好一阵，太宰感觉自己的嘴角已经僵硬，拧脖子又抬头的姿势很累，即将把头转回来的时候，乱步忽然弯腰靠近。他张开右手，食指和中指按住太宰用绷带缠绕的右半边脸，剩下的手指掐住太宰的下巴。乱步用的力气有些大，太宰一度怀疑这人要抠他眼珠子。

不过他没有躲，虽说很不适应被离得这么近，也不习惯这边的脸和眼睛被别人触碰，可是江户川乱步要自己看、自己推理的话，比太宰说一万句话解释都有用得多。

乱步掐着太宰治的脸，迫使他将另外半边没有被覆盖的脸更多转过来。微微眯起呈现半弯弧度的眼眶里盛装笑意，然而绿眸眼底的暗芒不怀好意，“痛吗？自杀的感觉怎么样？从这里跳下去，摔在地上，身体应该没有任何残留吧？均匀地将每一块骨头、每一处组织碎裂，就如同你那没有意义的人生一样。”

他感受到自己手下的身体产生了颤抖，鸢色的眼瞳急剧收缩，随后眼神有些涣散。

“……很痛。感觉一点也不好，这种高度跳下去都还有几秒钟的反应时间，然后控制不住想很多，可是就算后悔也无济于事。然后，很痛。”太宰治难以控制身体的轻颤，回忆自杀的感受就会强行产生幻痛，贴着乱步的手的脸很快布满冷汗，浮现病态的惨白。

明知道那样的问题会让太宰治很痛苦，可是不让他痛苦、不报复他的话，他被欺骗和玩弄的事难道就这样揭过去？然而就算实施了报复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快乐，甚至令他的心情更糟糕了。

他放开太宰治，收敛笑容。

回忆和幻痛中断，太宰虚无的眼神看向乱步，呼吸颤抖地喘着气问：“这样就够了吗？有趣吗，当‘坏孩子’的感觉。”

乱步的脸上只剩下无趣的冷酷，“不。”

妈妈说，不要用自己知道的事情伤害别人。乖孩子会听妈妈的教育。可是他选择当一个坏孩子。

并不有趣。

太宰治心知肚明。江户川乱步是个报复心很重的人，又是个感情很混沌的人，不报复咽不下气，但报复行径本就不是他喜欢做的事，实行了依旧不会高兴。他活在真空的纯白世界里，既不允许外人进来，自己也不肯出去，他的心没有任何反馈，所以压根不明白自己的情绪。

被报复的疼痛是自己必须要支付的代价，他对此没有怨言。不过既然江户川乱步自己喊停，那就到此为止。太宰擦掉脸上的冷汗，艰难平复呼吸，“哈哈……感谢您的手下留情。”

红色的围巾引起乱步的注意，中原中也说这是港口Mafia首领的象征。

乱步抓住围巾低语：“这样啊……有一个世界线的你成为了首领，并且还成功通过自杀死掉了，所以你要用自杀的方式接近那样的‘形式’，甚至伪装成他。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为什么会成为首领呢？你不会无缘无故想要当首领，也不可能是自然上位，只能是为了别人。这么说，他提前得知了织田会死的结果，为了改变这个结果所以篡位了，而能让他得知未来，是『书』。”

“在你的各种可能性之中，他或许是最接近『书』的，而你想要获得『书』，所以你在试图获得他的可能性。为什么？『书』对如今世界还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吗？”

重新恢复正常脸色的太宰对着乱步微笑了一下，不过他的内心却远没有脸上看起来和善。他对面前这人的能力感到堪称恐惧的厌恶。没人会不讨厌，只是这么看两眼就能分毫不差还原他的心情、他的计谋、他的动机。

在他们的心灵接近之前，自己的一切就已经被看穿。

太宰认为，人的本质里存在连自己都无法坦诚认知的“隐秘”，那是人性不可直视之物，如同房间里的大象，人们知道它存在于此，却必须对其视而不见。人如果试图认知自己的“隐秘”，将自己剖析，那么作为完全被解明、可以以逻辑推理的这个人，便不再是人。

然而，不可直视之物与不可解明之物，在江户川乱步眼中完全透明。暴露在他的目光下，没有没有任何“伪装”能起作用，偏偏太宰治是个没有伪装就缺乏安全感的人。

这样的他，为什么要主动把自己拉入这个虚幻的世界？

疑惑从乱步脸上掠过。

太宰治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告知乱步他缺乏的某个知识，“我想要的不是『书』本身，而是‘持有『书』’的概念。如你所说，某个‘我’提早获得『书』并且确实通过运用『书』改变了原本的命运，这种成果使‘持有『书』’这一行为具有了意义，用通俗语言描述的话，我想要的是‘管理员权限’。”

“管理员权限”这种词汇未免太后现代了，在魔术师千百年的传承里不会存在这种东西，因为它确实没有诞生在过去，而是来自未来，来自地球之外。

『月灵晶体·自律演算器（MooncellAutomaton）』，是于月球内部发现的能源蓄积体，与人类不同的智慧生命体所制作的古代遗物，乃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它自动观测运行的过程中，魔术师加以利用，造就了特殊的“月之圣杯战争”。为了管理其中的月战御主，Mooncell搭载智能AI，让AI成为游戏管理者，并拥有“管理员权限”，作为从者现界时，其职阶显示为特殊的『月之癌（Moonc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