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子连着托梦了好几个晚上,怎么黄府那边还没有动静呢?”
游散子扛着鱼篓,探头对蒲团上那人道。
这些日子他在云成观中过得如鱼得水,好不滋润,除了早晚打坐诵读,便是山中踏青。今日随相熟的道友去山中钓鱼,傍晚尽兴而归,这才想起问候客堂里那二位同他一起挂在通缉令上的苦主。
只有共苦没有同甘,实在不像样子。
“道长今日收获如何?”寒池睁开眼,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游散子挠头,“不多,两尾而已嘿嘿。”
寒池微微一笑:“若这次失手,下次定要向道长讨教钓鱼诀窍。”
“我这水平就别献丑了。”游散子左右环顾,见烟波和黄佩京不在,鬼鬼祟祟把他拉到桌旁坐下,凑近寒池耳边道:“大仙,你我也算是生死之交,小道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叫我韩兄就可以了,但说无妨。”
“你和仙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总感觉你们之间怪怪的。”他小心道。
寒池感到脸上一烧,险些咬到舌头:“你多心了。”
游散子担忧道:“真的?那怎么这几日感觉你们特别客气,也不爱待在一处了。”
他亮出了铁证:“你看,仙姑现在就不在!”
“。。。。。。”寒池移开视线,缓缓道:“她想干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果然不对。
“韩兄,你是不是。。。。。。因为黄公子整日缠着与仙姑亲近,所以为此自苦?”
见寒池不言,游散子道:“黄公子是个可怜鬼,终究要归西的,韩兄大不必为此置气,未免失了气量。我瞅他是被蜘蛛精伤透了心,所以才将心思转移到仙姑身上求慰藉罢了。”
说罢,他声音又压低了两分:“我身为出家人,本不该对你们夫妻之事多嘴,可你与仙姑是生死与共的神仙眷侣,她虽然快言快语,可确实是个好姑娘,普天下也没有比你们更般配的人物了,我可不愿看你们为这点事离了心!”
寒池怔然,盯着他道:“道长。。。这是在关心我?”
“当然啊!”游散子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你我是朋友,否则我才不干这嚼舌之事呢。”
寒池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嗯,只是我同她并非夫妻,仅是师兄妹而已。”
游散子猛地站起身,叹道:“韩兄对我还要隐瞒?”
“谁家师兄妹又吵又闹,又闹又抱的?”
春分已过,送来的柔风恰到好处,寒池却觉得燥热渴闷,抬手想为自己添些冷茶,却发现壶中只有热水,强装镇定地把手默默收了回来。
这一切被游散子看在眼里,他摇头道:“果然贫道不懂男女之事,明明喜欢到能为彼此拼上性命,比着对对方好,怎会因为这种小事钻了牛角尖?”
“呦,小道长,你钓鱼回来了呀。”
游散子话音刚落,话中人已推门而入。
“咚”的一声,茶杯重重磕在桌角,发出一声巨响。
二人纷纷侧目,见寒池膝上一片水渍,皆惊讶不已。
游散子的表情转而变成心领神会,冲他使了个眼色,便足下生风的溜了。
“喂小气鬼,跑那么快干嘛!我还没说要用你的鱼烧汤呢!”
烟波提溜着一包卤鸡爪,冲游散子的背影刚嚷嚷完,转头又问寒池:“你又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连杯子都拿不稳,连耳朵都红了,不是说神仙不怕烫的吗?”
此时寒池已经擦拭干净衣服,平淡道:“没什么,只是见鬼了。”
见鬼了,原来这种感觉就是传闻中的喜欢么。
原来在旁人眼里,他。。。喜欢她?
烟波朝身后看去,奇道:“见鬼?黄郎没跟着我啊。”
他有些困惑地抬眸看她:“你喜欢和他一起吗?”
烟波想了想:“他看到我就两眼放光,对我百依百顺,我当然喜欢。”
“你就这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吗?”他脱口而出,方才被磕出豁的茶杯眼见着又要被他捏碎。
一股无名怒火呼之欲出,他喉头滚动,克制道:“别忘了,他并非世间人,太过与他亲近,只会徒增执念,于他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