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安微微一怔,哑然道:“为何突然转变主意了?明明刚才在马车上还一副被我轻薄了的样子。”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驶着,车轮轧过碎石,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在这有节奏的摇晃中,玉宁的声音也变得飘远而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便是去了其他庵堂,说不得也如青云庵这般……这天地之大,想要找寻一处安静又干净的修行之地,已经太难了。”
她低下头,手指松开他的衣襟,垂下来绞着自己的衣角,声音越来越轻:“既然免不了要被人糟践,不如就如施主所言……好歹,好歹报答了您的救命之恩。至少你是光明正大问过我的,不是把我绑在床上硬来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这是怎样一个女人?
她甚至不是在追求幸福,只是在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被那些满口黄牙的粗汉按在身下凌辱,不如把自己交给一个愿意给她选择、愿意给她三天考虑时间的男人。
这就是她全部的逻辑。她甚至没有考虑过“喜不喜欢”这个问题,因为对她来说,不被凌辱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正安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她不曾当过旁人的妾,更未曾给人做过母亲。
她也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个相貌堂堂、身边不缺女人的男人,究竟瞧上她什么。
她长得算不上倾国倾城,顶多是耐看,又没有那股子勾男人的骚劲儿——她压根不知道男人想要什么,更不知道在床上该怎么做才不会被嫌弃。
至于缘由,玉宁想不明白。林正安也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她:你身上被系统标记了“A级生育母体”的标签。
这玩意儿是系统用来评估女性生育潜质的指标,A级意味着她骨盆开合度极佳、体质适宜生产、卵子品质优秀。
说白了,她能生,而且能生出好种来。
这种事说了,这小尼姑怕是要直接跳下马车被冻死。
何况,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要她就是要她,这世间的事情本不需要这么多理由。
待回到济南府,林正安一路将马车赶进后院。
他用大氅将玉宁裹得严严实实,抱下马车时,随行的众人才知道他带回来一个女人——一个脑袋上光溜溜、一根头发都没有的尼姑。
肖晴等四名女眷目露惊讶之色。
肖晴最先反应过来:夫君之前说要去青云庵找人,看来根本就没上山,而是半路上就把人要回来了。
这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玉宁小师太了。
肖晴没有多问,只是带着两个丫鬟上街采买了一应用品——女子的衣裙、鞋袜、梳妆用具,还贴心地为玉宁准备了一件带着大兜帽的深色斗篷。
只要将兜帽戴好,旁人便瞧不见她光溜溜的脑袋。
夜里,临睡前,肖晴大度地带着玉宁去后院浴房洗漱。
浴房里热气氤氲,两个大木桶里已经倒满了热水。
肖晴亲自试了水温,又往水里撒了些安神的艾草和香叶,这才招呼玉宁脱衣入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