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是林正安入州学的日子,七月七这日,肖晴应邀前往林家赴宴。
因是姑娘们相互邀约,林正安自然不好参与,只由于婉晴带着林家姐妹招待肖晴。
实际上,这是林家姐妹头一回见肖晴,对她全然陌生,若非于婉晴从旁指点,怕是要在肖晴跟前出了丑。
因着正院居住着林正安一家,林月言姐妹招待之地便设在西跨院她们居住之地。
林家莫说荷塘,便是后花园都只有小小一处,里头花草都没有几株,却也是她们几名女子游玩之地。
三人相对无言,于婉晴道,"日头渐渐高了,不如去那廊下饮茶?"
林月言松了口气,"好。"
瞧着三人状态,于婉晴都不禁叹气。
借着准备茶水的由头,于婉晴回去正院,便瞧见林正安穿的端正整齐一路往后院去了。
若于婉晴不知林正安所想那才是稀奇,只是瞧着不远处黄倩柔,她又不禁头疼。
"你家这爷怕是要去见客人吧?女客?”
于婉晴好笑看她,"你口口声声说他是登徒子不想与他发生什么,为何又关心他如何?”
闻言黄倩柔不禁扭头看向一侧。
这两日林正安不仅叫六名护院教导她弟弟拳脚功夫,听说还在找夫子,准备送她弟弟去读书识字。
黄倩柔并非铁石心肠,虽知对方有所图谋,仍旧不免生出些许好感来。
于婉晴轻笑,"我家夫君是个顶好顶好的人,时间长了你便知晓了。”
这样一说,黄倩柔反而好奇,"你就甘心做个妾?"
"不然以我这出身还能做个正妻?”
于婉晴叹息一声,"最初来林家时我也的确有此想法,我毕竟出身官家,大家闺秀,自小又饱读诗书,可人的出身也非一成不变的,我能因为家族失去庇护失去出身,夫君也能依靠读书改换门庭。
夫君有大才,又有大志向,又岂会叫我这犯官之后坐在正妻之位上?便是他叫我坐,也不合时宜。做个妾室,日后旁人便是知晓我这身份也不会多说,不过是个妾室玩意儿而已,若为正妻,可能便是旁人攻讦夫君的把柄。”
"黄姑娘,我如此,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都背负着家族的希望,可我们的爹娘所希望的,可能仅仅是我们能活着。我们能活着,如何的活又取决于我们自身。
没有夫君,我恐怕已经被几位土匪玷污,而妹妹你。。。。又何尝不是?换个旁人,便能给你正妻之位吗?便有能给此承诺的,又能好好的安顿你弟弟吗?"
听到于婉晴和自己说了这么多,黄倩柔眼中不免生出触动。
于婉晴继续道,"没有,只有夫君。他将你花了银子买回来,便是你不愿意,他也能强行要了你,毕竟名义上,你是他买回来的下人。他能将你卖出去,真到那时,莫说与他耍小孩子脾气,怕是想好好的活都成奢望。
我们女子立于天地间,的确该堂堂正正,可也得认清自身条件,设身处地为自己考虑清楚,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不要仗着夫君对我们的感情而胡闹,这感情如今是有,闹的时日久了,还能有吗?"
于婉晴说完见黄倩柔面露迷茫之色,便不再管她,径直出去安排茶水之事。
林正安去到后花园时,竟只剩下肖晴主仆,林月言姐妹俩想必已经找了借口遁去。
隔着老远,林正安便能瞧见肖晴百无聊赖的打量林家。
林正安轻咳一声,肖晴飞快朝他看过来。
无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随即又佯装恼怒道,"林正安,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
自然是琢磨怎么做了你!
林正安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