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的就是这个。”她闷在我胸口说,声音被闷掉的布料挡住了,听起来很远,“我怕你要的不是我。是别人眼里的我。”
“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很对不起。”
她没说话。肩膀还在抖。过了好久,手从胸口挪上来,摸到我的脸,把我脸上的眼泪擦掉。指尖很凉。
然后她用刚擦过我眼泪的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腿搭上来——和平时一样热,和平时一样软,和平时一样把腿放在我髋骨上方。
脚趾碰到我的小腿,凉凉的。
“睡吧。”她说。
不是决裂。
不是答应。
是沉默。
但这个沉默和十分钟之前的不一样——那个沉默是悬在头顶的刀。
这个沉默是刀已经劈下来了,但劈下来的不是刀锋,是刀背。
刀背砸在胸口上也很疼,但不会死。
她的腿还搭在我身上。
我没闭眼。
她也一直没睡,我知道。
躺在旁边,搭着腿,睁着眼。
房间暗,看不清她的脸。
隔壁有人在洗澡,水声闷闷的。
走廊里有人路过,脚步声踩在地毯上,走到尽头的房间,门卡嘀一声,然后关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很平。“那个声音是AI读的。一听就知道。”
我愣了一下。
然后胸口那个被刀背砸过的地方忽然松了一点——她还在听那个声音。
她不是听完之后哭着睡着的,她是听完之后在分析那个声音是AI读的。
她不是崩溃,是在拆解。
她拆解了我的谎言、我的隐瞒、我偷偷拍的每一张照片,现在她连那个意淫文字的声音都要拆开来看清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安慰我,也不像在原谅我,像在说——我还没走,但我需要时间。
我没接话。她把腿从我身上挪开,翻了个身,把手放在我肚子上。手心是热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
空调出风口有节奏地震动。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路灯光,落在床尾她的脚踝上。
我把手放在她后背上,摸到脊椎骨的凸起——和寒假在她家客厅她趴在我身上喘的时候一样,和旅馆里每次她从上面骑完了翻下来的时候一样。
这张背上有我偷偷拍过的照片,在论坛上被几百个人反复翻看的那几张。
那些人不知道她今晚发现了这些照片的存在。
不知道她躺在旅馆床上,把眼泪蹭在我锁骨上。
不知道她刚才说“睡吧”的时候,腿还是搭上来了。
而她现在趴在我旁边,呼吸平顺地睡着了。我把脸埋进她头发里。洗发水是旅馆最便宜的,草莓味,假甜,但她头皮的体温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