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仙宗,外门主峰,白玉道场。
?这里是玄渊界无数凡俗子弟与底层散修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地,也是埋葬了无数人修仙梦的残酷刑场。
?今日,正是一年一度的外门大考之期。
?清晨的太素仙山,凛冽的“清灵之气”比平日里还要浓郁上三分。
那是一种几乎能冻结人灵魂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仙雾,折射出冰冷而圣洁的微光。
道场四周,几根高达百丈的盘龙冰柱高耸入云,云端深处,不时传来几声空灵而孤傲的仙禽长鸣。
?整个白玉道场上,足足站立着数万名身穿青色制式长袍的外门弟子。然而,这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广阔空间里,此刻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甚至连呼吸都被极其刻意地压制到了最微弱的程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渴望,以及无法掩饰的恐惧,死死地盯着道场最前方的那座高台。
?高台之上,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测灵寒玉碑”。
?这块石碑通体由万年玄冰玉打造,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凛冽清气,碑面上流转着深邃的幽蓝色符文。
在石碑旁,端坐着三名面无表情、闭目养神的内门执事长老。
他们周身散发着结丹期那恐怖如渊的气息,犹如三尊没有感情的冰冷神明,俯瞰着下方这群犹如蝼蚁般的底层修士。
?“存天理,灭人欲”。
?太素仙宗的铁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资源有限,宗门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那些被凡尘杂念牵绊的庸才。
外门大考的规则残酷到了极点:三年内修为未能突破一个小境界者,或是年满三十岁尚未达到聚气期后期者,当场废除修为,剥夺弟子身份,逐出山门!
?“下一个,外门弟子,赵三石。”
?居中那位宛如枯木般的执事长老,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极其冷漠地吐出一个名字。
这声音不大,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人群中,一个面容憔悴、双腿甚至有些打颤的中年男修,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
他在这外门已经苦苦挣扎了十年,为了换取一丝灵气稍微浓郁些的修炼洞府,他每天要干四个时辰的杂役,甚至不惜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用来购买那些劣质的聚气丹。
?他一步步爬上高台,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此刻正剧烈颤抖的手,极其小心翼翼地按在了那块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测灵寒玉碑上。
?“嗡——”
?石碑上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灰白色的光芒,随后,两个冰冷无情的大字浮现出来:聚气三层。
?看到这四个字,赵三石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白玉高台上。
?“三年未进寸步。资质愚钝,道心蒙尘。”执事长老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眸子扫了赵三石一眼,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冷酷地宣判:“剥夺弟子身份,逐下仙山!”
?“不!长老!求求您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了!求求您开恩啊!我不能回凡俗界,我的仇家会杀了我的!长老!”
?赵三石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哀嚎,他拼命地在白玉石板上磕头,额头瞬间鲜血淋漓,染红了那象征着正道威严的纯白。
?然而,没有任何人会同情他。台下的数万名弟子,只是冷漠或者麻木地看着。
?两名如狼似虎的执法堂弟子瞬间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高台上,极其粗暴地一把撕下了赵三石身上那件代表着太素仙宗外门的青色长袍,毫不留情地封住了他的气海,像拖死狗一样,在一路绝望的惨叫声中,将他拖向了那云雾深处的万丈悬崖通道。
?那凄厉的哀嚎声在空荡荡的仙山上回荡,渐渐远去,让在场的每一个外门弟子都感到了一阵直达骨髓的冰寒。
?这就是太素仙宗,这就是天下第一正道。剥去那层仙气飘飘的外衣,里面是极其血淋淋的弱肉强食。
?“下一个,外门弟子,林婉儿。”
?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毫无波澜,仿佛刚才拖走的只是一条野狗。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红着眼睛走上台,颤抖着手放上去。石碑亮起一阵纯粹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