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孙然的告白（第1页）

“陆成，下班一起吃饭吧，上次吃那个东西挺好吃的。”姜时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准备走。

陆成摆了摆手：“我可没空，我约了一妞面基，你自己去吃吧啊！我看刘浩然没事，你约她好了！”

姜时微正在收拾东西的手停住了，转身望向翘着二郎腿、喝着设计部小方殷勤送来的咖啡、脸上挂着“我是大爷”表情的刘浩然。约她吃饭？那等于跟一群女人吃饭，还是算了。正在纠结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吃的时候，陈西就打来了电话。听着话筒，她的眉毛渐渐皱在了一起：“好，我这就过来，你把她家地址发给我。”说着，脚已经走到门外了。

刘浩然拿下耳机，摸着新一季的茶杯——浅绿色的杯口，底纹青色环绕，挑选的人真的是很有心啊。她整了整身上的衬衫，一把搂过陆成：“走吧！我快饿死了。顺便我请你喝酒。”

“我刚刚不是说约人了吗！”

“我看你约的那妞就是我吧！还约人，就她信！”陆成苦笑了一下，拿起包并排和刘浩然走了出去。

从超市拎了一堆东西出来，转身又去了药店。看着陈西发来的地址，找了半天才看到小区拐角的12栋。到了20楼，“咚咚咚——”姜时微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忍不住又敲了几下，才听见屋里传来拖鞋拖动的声音。刚准备再敲，没想到门突然打开了，她差点摔进去，还好扶住了。孙然低着头，看着贴在自己胸口的姜时微，嗓子沙哑地问：“你……在听什么？”

姜时微直起身，尴尬地咳了咳：“谁让你这么快开门的！还以为里面没人呢，就贴在门口听，差点摔倒。”

孙然望着门前的姜时微，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了笑容：“来，进来吧。”

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去。孙然从拐角的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和自己一样的淡蓝色竹编拖鞋，放在姜时微脚边：“来，换上吧。”

换好鞋子，姜时微问：“我买了东西放哪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大厅里所有的摆设——冷色调系，地中海风格的窗帘，弧形的餐桌，开放式的厨房，还有那张被放大的草图……回忆像跑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姜时微拿起那张用相框小心翼翼框起来的草图，心里很不是滋味。孙然走到她身边：“这都是按照你说的布置的，喜欢吗？”

实在受不了孙然一直盯着自己，姜时微转身从包里拿出温度计，塞到孙然嘴里。拿起来一看——38度9，天哪！都烧成这样了。“烧得也太高了吧，这个陈西怎么不早一点说，真是的！”

孙然咳了咳，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姜时微：“不怪她，她在上班也没办法。喝点水，赶过来累了吧。”

姜时微看着孙然的左手，怎么受伤了？她拽过孙然的左手，把袖子往上一捋，呆呆地望着孙然的手臂，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疼地抚摸着那些新伤旧伤：“这是怎么回事？”

孙然捋下袖子，不以为然地说：“她有时候情绪激动，经常会误伤，小事而已。你怎么过来了，店里不忙吗？”

看来她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另挑时间再问吧。姜时微摇了摇头：“店里事情处理完了。你先回房间躺着吧，我给你熬点粥。”她扶着孙然回了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又从袋子里拿出冰贴贴在孙然额头上，转身出去。

粥熬好了，她舀了一勺尝了尝，应该不难喝。盛了一碗端到孙然面前：“诺，趁热喝，喝完再吃药睡觉。”看着孙然有气无力地起身准备端碗，姜时微走上前端起碗，又拿了一个靠垫垫在孙然后背，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来，张嘴。”

喝完粥以后，她又拿着毛巾擦拭孙然的手心。看着孙然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点好转，她才放下心来。可眼睛里的血丝却清晰可见。姜时微叹了口气：“你是多长时间没好好休息了？路遥没来照顾你，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孙然抽回手，拍了拍床边，示意姜时微坐过来。她想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那晚我那么伤害你，回到家看到照片，我后悔了。可是你的电话再也打不通。”孙然捂住姜时微的嘴，示意她听自己说下去。孙然声音嘶哑着，接着说：“我知道这次我伤害你很深。那晚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段日子里自己的压力很大，我舍不得你再跟着我一起吃苦，虽然你嘴上说着没事。那个时候我已经26了，你才21，你的青春年华应该有太多的可能性，而我却应该定下来了。那个时候我真的被逼得没办法，犯了糊涂和你说分手。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失误与糊涂让我真的失去了你。或许是我太自负，以为你会在原地等我，不会离开。但是我大意了，那晚说的话太扎心，不然你不会离开。说爱你的是我，可伤害你最深的也是我。”

“你离开的半年，我碰见了路遥。第一次我准备去找你的时候，被路遥以死相逼，她是说到就做到的人。那个时候我没什么成就，打算有能力了再去找你，因为我不想再因为我的懦弱再次伤害你。第二次找你的时候，家里出了些问题，只能往后耽搁。后来几次去找你，都被路遥拦了下来。她知道根本阻止不了我，就利用人脉关系骗我，说你去了成都那边。我找了整个四川都没找到你，后来我才知道你在上海，可还是毫无收获。直到我所有的热情都被磨灭殆尽，开始反感、讨厌。我开始颓废，每天喝酒、工作，两点一线，就是希望可以忘记。”

“想要得到喜欢的，得付出代价。可是这个代价如果让你失去最初的快乐，那么也没什么意义可言了。”

姜时微望着孙然一点一滴地诉说着三年的事情，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掉在了孙然的手背上。原来她是来找过自己的。那时自己还以为……以为她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孙然撑了撑身体，继续开口：“时微，这次你回来了，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回来——因为工作也好，因为这个城市有你的回忆也好。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根本不需要在你和路遥之间去选择，因为我从没喜欢过她，又何来选择呢？”

孙然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姜时微不知所措。望着孙然认真的样子，姜时微擦了擦眼泪，开口：“孙然，如果你说的这番话是在那晚，或许我会回头。也许说我们之间没有缘分，或者老是错过与误会，但这已经过去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毕竟我们之间隔了三年，这三年里会改变多少，你我都很清楚。其实你不必说这么多，你我都知道，你孙然从不说谎。那日你说的话都是真话，不是吗？起码是你那段时间的感受，不然你怎么会说出口那样的话？我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你那时说的不是气话，我很清楚那是你的心里话。我逃避，从一个熟悉的地方逃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每个人逃避的方式都不同，你是选择忘记，而我选择逃避。我本不该再想起你，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自己打败，心像被刀扎一样难受。回想起我们的过去，我无法告诉自己那是假的。这三年里我何曾快乐过？想过回来，可回来了我的位置又在哪呢？不敢回头，就怕原来的位置已经模糊了。”

“是我……是我缺乏了勇气，去追你的勇气。”孙然搂过姜时微因哭泣而抖动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是我太懦弱，才让你这样受伤。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照顾了孙然一天，夜色渐渐降临。姜时微趴在床边睡着了。望着她的睡颜，孙然悄悄下床，抱起她放在自己床上，盖上被子，自己也躺了进去。姜时微往她怀里钻了钻，又把被子扯过去霸占着。孙然搂过她，轻轻闭上眼，在额头上深情地吻了一下，久到自己都无法放开。趁着天还没亮，自己还可以好好看看她。多久没有抱着她了？摸着姜时微的身子，怎么现在瘦了这么多？这三年里肯定没少受苦。“这三年……你都发生了什么？”望着姜时微酣睡得像个小孩子，孙然的眼皮也渐渐沉了下去，跟着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