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双第一次见到如此气派的府邸,精致宏伟,气势磅礴。府门高大壮观,顶上刻画着精致的高雕图案,到处都彰显出豪气。林双跟随任云知站在门口,抬头望着高门大第,没什么反应。若是寻常百姓见着此等府邸,定会停下脚步一番夸赞言语,而林双却只是眼神略有微动,也立刻转瞬即逝。
林双道:“任姐姐,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任云知道:“嗯,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觉得这府邸比我见过的所有府邸都大许多。”林双轻轻对上任云知的双眸,笑意盈盈,目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和赞叹之色。
任云知轻笑,扭头也看向大门道:“好像大家都这么认为,我倒觉得府邸和装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家的感觉,就像是……你的后盾,和永远不会寒冷的地方。”
林双目光幽幽,望着她渐舒的眉眼,眸光一沉,别了头,噤了声。
刚进前院,就隐约听到前方有窸窣人声,内容模糊,怕是因为距离太远。任云知若有所思,牵着林双的手走近声源。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到处乱跑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出糗反倒还要怪罪到我头上!”
“不是你做的难道我会做那些破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
“路津风!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你是想气死我吗?”
“我说了不是我你就是骂我打我打死我也不是我干的!真是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吵着吵着司秉川就对准路津风抄起了家伙,俩人太过投入,以至于任云知和林双在殿门处站了半晌还没被发觉,任云知有些无奈,而此时林双却突然攥紧了任云知牵她的手。
“怎么了?”任云知问。
“没什么,只觉得他们好有趣。”林双抬头冲任云知一笑,片刻后扭头又将视线落在殿内。
方才没注意到,这殿内装潢布局真是相当华丽。整个大殿以四角金柱为础,黑紫檀木内嵌玉珠作梁,每根柱梁上都雕刻着图案,玲珑精致,巧妙绝伦。殿最前中心立地彩漆屏风,屏风前置着张梨木七屏金檀椅,再往前便是几张红木圈椅和几案,整体布局规整,但也真当是奢华至极。
“别打了!快住手!任云知,任云知回来了!”路津风拼命挡下司秉川手头动作,声嘶力竭冲他喊道。司秉川动作一顿,猛地扭头,果真看见任云知立在大殿门外,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尴尬之余司秉川停止了动作,他从路津风身上跨下来,轻咳两声,伸手抚平方才被路津风扯得褶皱不堪的外袍,快步走到任云知跟前,又换回了温柔从容的模样。
“你回来了……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快,让下人帮你换身衣裳,免得待会儿着凉。”
司秉川正要扬声传唤仆从,目光却无意落在任云知身侧,瞥见了满身脏乱的林双,眉头骤然紧锁:“这是哪儿来的乞丐?”
“是我,方才在路上遇见的孩子,孤苦无依的,想着让她留在我身边,当个侍从也好,起码能让她吃饱饭,不必在流浪挨饿。”任云知笑盈盈的,林双抬头望她,恰好和她对上了视线,也冲她微微一笑。
司秉川将手收回,抱手而立,居高临下盯着林双的脸,紧皱眉头,思虑许久没有开口,后又低腰,打量着林双的脸。
任云知被他这举动搞得发懵:“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乞儿,总觉得有些面熟。。。。。。”
林双面无表情,直怔怔地回看司秉川。
司秉川身形微滞,浅蹙双眉,直直迎上林双的目光。
只是他想,这乞儿的眼神太过奇特,跟自己对视竟没有丝毫怯懦,冰冷的模样连他都觉得有几分不适。暗黑色的瞳孔里像是藏了一把利刃,下一秒就要飞射而出割断他的喉咙。若是换了旁人,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这般瞧上自己的眼睛。
可她不过是个乞丐而已。
路津风从后头跟上来,探出脑袋看向这乞儿,微怔片刻后旋即换上微笑:“很好啊,我瞅这孩子也是怪可怜的,云知姑娘果真是善良。”
林双偏眸,顺着话对上路津风的视线,路津风冲她微笑,她一言不发,反而敛了眉眼。
司秉川疑惑道:“路津风,我记得你可是最嫌孩子的人,怎么今个反倒向着这乞儿,难不成你和她认识?”
路津风摆手嗤笑道:“哎,司大人可别说笑,我怎会认识一个乞儿啊?只是你瞅瞅这乞儿的模样,身上破烂,又弱不禁风的,怕是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确实可怜。”
司秉川顺着路津风的视线看向乞儿,全身脏乱,确是没有一处干净,他倒也会收留流浪孩子,起码没背景孑然一身的人自己用着安心。可是当下又确实令他疑惑,总觉得这双眼睛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思考不出片刻。
“你们当真都不觉得这乞儿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