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的水当然没倒,老太太找了些脏衣服又洗了一次,才放水,剩下的衣服一股脑丢进去,甩了一次后脱水搭好。
院子里从左到右扯了一根铁丝,七八件衣服随风飘荡。
赵锦城望着混在其中的自己的两条裤子和三件短袖,皮肤仿佛落了一层绒毛般不适应。
在S市,老妈和他各洗各的,而且分开洗。
倒不是洁癖,就是不习惯不适应,他甚至想打盆水自己再搓两下。
早知道在学校洗好了。
老妈回来了,提了一袋罐头,说是要明天招待亲戚。
赵锦城随便应了声,刷牙洗脸,把老妈新买的蚊香拿上楼。
二楼闷热,开窗户也不管用。
倒是没蚊子。
估计是这屋子不住人,蚊子饿死了,他担心有别的稀奇古怪的虫子,还是点了。
好在有纱窗,开着窗点蚊香,不至于中毒太深。
月亮明晃晃,比城市看得更清楚,房间里有光,他睡不着。
索性开了灯玩手机,跟大伟打了视频看了住的地方,又找了部动漫看,不知道几点,终于睡着了。
早上凉爽,他睡得沉。
十点钟,外面喇叭放了戏曲,咿咿呀呀的,赵锦城慢慢醒神。
然后楼下也吵吵嚷嚷,格外热闹。
没法睡了,赵锦城下楼。
楼梯推拉门正对客厅沙发,赵锦城一拉开,跟三个大妈两个大爷对上眼。
全不认识,认识才有鬼了。
赵锦城懵了。
“锦城,”江媛媛笑了,介绍道:“这我儿子,来,这是你姑姥姑姥爷。”
姑姥?
姑姥爷?
这什么亲戚?
“姑姥姑姥爷好。”赵锦城还是叫了。
“哎这是当年那个孩子吧。”坐凳子上一姑姥胖胖的,眉心有个黑痣,说:“出生时见了一会,后来都没见过了,大了是真俊啊。”
江媛媛立马说:“孩子都大了,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
“是是,”另一个黑点儿的姑姥接话,说:“以前的事儿有啥好说的,媛儿啊,你带着孩子在外面怎么样,过得好吗?”
哪有好不好,怎么样都得过。
再说了,过去难的时候也没见问,现在回来了,倒是知道关心人。
赵锦城腹诽,觉得她们假好心。
“就挣钱工作上学,锦城从小都不用我多管,自己就知道洗衣服做饭,”江媛媛挺敞亮,简单说了说:“忙得不行,厂子里上班有点,天天是长在工位了,锦城自己在家,从小就照顾自己。”
“是啊,你接他走的时候,算算他得七八岁了吧。”
江媛媛应:“是啊,好带,也是正懂事的年纪。”
虽然没聊“当年的事”,但句句离不开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