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能具体跟我说说,导致舅舅们死亡的那场冲突是怎么回事吗?起因和经过是什么?你提到阿法柔达伊兄弟也是斯巴达的王室成员,是为了争夺继承权吗?”
“不,不是为了继承权。”谟涅蒙肯定道:“阿法柔达伊兄弟的继承顺位太远了,即便没有你的舅舅们,王位也轮不到他们。”
“说到起因,首先他们早有积怨,至于那场致命的冲突——”谟涅蒙一顿,总算想起来这个不停提问的幼童才三岁,接下来的话题或许过于血腥暴力,便住口道:“公主,这场冲突等你大一些再说怎么样?”
“作为你的诗歌老师,或许我们可以先从赞美众神的诗歌开始?”
“好的老师,我尊重您的安排。”伊菲点头:“让我再提几个问题怎么样,我保证这是今天最后的几个问题了。”
“当然,您请讲,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我想知道花月节中的那个【婚礼】是怎么回事。”
“奥,花月节,那个献给快乐的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节日。”谟涅蒙感慨道:“那个节日最热闹的庆祝发生在三天内,分别是启日、壶日、罐日。
婚礼发生在壶日的太阳落下去后的那个夜晚。所有人,所有饮酒后都变得醉醺醺的人,他们会带着花冠和七弦琴,举着火把,摇摇晃晃地前往沼泽的神庙。
接下来,是所有庆典都会有的宰杀和祭祀,婚礼和祭祀同时进行。
婚礼的仪式在神庙的雕像下进行,那个雕像很特别,主要由一个面具和一根柱子组成。
面具是最重要的,柱子上会挂一件长袍。酒神的雕像没有四肢,雕像下的献祭桌上摆满了食物,以及两壶酒。
神圣婚礼的细节是保密的,因为最终的那个神圣领域,只有【新娘】才可以进去。
那是一个位于地下的黑暗房间,新娘进去后,神庙的大门就关闭了。其他人会为了婚礼进行狂欢,这种狂欢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然后,婚礼就结束了。”
“所以,我的母亲会在一个黑暗的地下呆很久。”伊菲总结道。
“是的,按照要求,只有城邦里地位最高的女性才能成为新娘。”
“您能再为我介绍一下那位狩猎女神吗?”伊菲换了个话题:“我听说祂是少女和儿童的保护神。”
“是的,您说的没错。持银弓的阿尔忒弥斯,祂会保护少女和儿童茁壮成长。
祂爱好狩猎,亲近自然,祂的神庙也在沼泽里或海岸边。祂诞生在四处飘荡的提洛岛,是所有野生动物的主人。
祂的祭司要由年轻的处女担任,如果是男祭司,则要发誓终身保持贞洁!
祂一诞生就帮助自己的母亲娩下喜欢射箭的阿波罗,山羊和牝鹿是祂喜爱的祭品。”
“这位伟大的神祇,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在一些情况下,祂会倾向于一位少女作为祭品?”伊菲谨慎地措辞。
“有的,当我在希腊各处旅行时,也曾见过那样的情况。”谟涅蒙神情严肃道:
“公主,不知您能否理解,保护少女和少女的暴死、庇佑儿童和儿童的夭亡,这是同一件事的两个方面。”
“我能理解。”伊菲点头,心想这位老师的含金量也太高了,这不就是上位者的予取予夺嘛!高高在上的神祇,肯定也是慈悲相和忿怒相兼而有之的。
既然含金量这么高,那他或许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老师,您知道向宙斯献祭公牛时,为什么要朝它撒谷粒吗?”
“奥这个问题……”谟涅蒙惊讶极了:“撒谷粒是个很普遍的行为,不仅是向宙斯献祭,事实上,无论献祭的对象是谁,献祭的祭品是什么,仪式中都会有这个行为。”
“正因为太普遍了,很少有人会思索这个动作背后的意义。公主,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对这一点感到好奇呢?”
“因为我发现父亲在抛撒谷粒时,公牛会因为不适而挣扎,把头颅晃来晃去。”伊菲一边思索一边回答:
“重点就是那个摇晃头颅的动作,虽然很细微,但就我的观察来看,当公牛左右摇晃时,父亲并不会停止手上的动作。”
“一定要上下晃动,就像人类点头那样,主持祭祀的父亲才会松一口气。”伊菲不确定道:“我猜这点区别,可能代表了什么?”
听到这样的解释,谟涅蒙真诚道:“公主,您很有天赋。”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请不要听我一家之言。我想您知道我的出身,我原本只是埃托利亚的农民,无论是接触这些知识还是知识的来源,我都太晚太有限了。”
“在那些出身光荣的诗人里,我想他们会有更合理的答案,请公主日后也听听他们的想法。”
这个前摇很长,伊菲心想,看来谟涅蒙的答案一定很小众。
谟涅蒙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在场的赫拉伊丝,慎重道:
“以我浅薄的见识,我认为无论是冲着祭品喷水,还是抛撒谷粒,都是为了让祭品在挣扎时能做出上下摇晃头颅的动作,也就是【点头】。
【点头】可以被视为献祭品是自愿走向死亡的,这点很重要。
不知公主是否听说过雅典在夏天举行的【杀牛节】,那是一个献给全能宙斯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