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4 章（第1页）

去主厅的路上，顾全见左右没有别人，便说：“二位师父有所不知，沈家三郎，实乃江南第一风流子。庄主寿宴前好几天，他就来了太湖，虽是先来庄中拜见了庄主，咱们也给安排了住处，但他夜夜流连烟花之地。庄主出事后，大小姐要封庄，沈三郎是最不愿意待在庄子里的。封庄的这几日里，听闻他日日去锦绣园的院子里，和三秀银屏走得甚是亲近。”

“三秀银屏？”穆青问。

“哦，这锦绣园的当家人苏锦绣，也就是吴中苏家的小姐，眼下身边有四名女徒弟，刺绣技艺最是出彩。江南一带，不少名士巨富，愿花千金，求得四秀一副刺绣珍品。苏锦绣的首徒呢，叫苏子君，三秀叫银屏，四秀叫姚卯君。二秀平日里几乎不出门，虽然锦绣园和太湖山庄来往密切，但她却从没来过庄上，这次也没来。”

“沈烨的这个跟班莫不是去铸剑山庄干活没多久，我看他对自家公子，并不怎么上心。”穆青随口说道。

“额……这……小的就不好说了。”顾全笑笑。

说话间，三人来到主厅。

大厅上摆了数张方桌，内侧，并排列着一个大饭桶，一个大汤桶，几个大木盆盛着荤菜、素菜，还有一个大酒坛子。少林僧人过午不食，故而晚餐没有单独准备斋菜。饭桶旁，放着垒起的空碗碟、筷子、勺子，和竹编的长方形器物，可以把碗碟放在里面。来吃饭的人，需要排着队，依次拿餐具，取用食物。

姐妹俩注意到，前面的一个宾客，左手拿起几个空盘后，右手拿起最上面的两个盘子，放进竹器，再把左手的空盘放回去。拿碗的时候，亦是如此。姐妹俩会意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感叹，投毒一事，可真是让庄中人心惶惶。

姐妹俩不喝汤，不喝酒，装了饭和三个菜后，在顾全的指引下，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你不吃吗？”穆白见顾全两手空空。

“我还有事情要忙，二位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穆白点点头，道了谢，顾全作了个揖，便走开了。

穆白注意到，来吃饭的人并不多。她看穆青一脸严肃小口尝着饭菜，笑着说：“这方法虽是非常之举，神农谷倒是可以借鉴，对住在谷中的病人，和大夫们，都很方便。”

“是对厨房方便，但这饭菜的味道，可真不敢恭维。”穆青苦着脸说。

“每个人，无论是掌门，还是家仆，都吃一样的饭菜，这倒不失为圣人之举了。”穆白说。看着穆青投来疑问的眼光，她解释，“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穆青因为饭菜难吃的愁容，顿时一笑而散。

“我看我们确实像草狗！这天杀的下毒人的草狗！根本不拿我们的命当回事儿，拿我们玩儿似的！”

姐妹俩抬起头，面前发牢骚的，正是三江四海帮的帮主渔仁，手里拿着一个大酒囊。渔仁一副粗人样子，只知刍狗为祭祀之物，却不知其在《道德经》中的喻义，姐妹俩也不与他计较，只不理会，继续吃饭。却不想，渔仁在穆白对面的长凳上重重地坐下，坐在他右手一侧的穆青，本能地往穆白的方向，悄悄挪了挪。

“我还当你们是万逸迦和顾忆澜呢，原来，只是两个小女娃。”渔仁说。

“阁下是？”穆白问。

“镇海蛟渔仁，从秦淮河，到入海口，和大运河一带的码头，都是我的。”渔仁颇为骄傲地说。

“原来是三江四海帮的渔帮主，失敬失敬。”穆白客套道。

穆青心想：从秦淮河到入海口，也就是你们帮没开展海上的业务啊，那还好意思叫三江四海帮？还镇海蛟？哼，蛟而已，毕竟不是龙。

“好说好说。”渔仁又灌下一大口酒。

穆白瞥了一眼，道：“渔帮主只喝酒，不吃饭吗？”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吃饭？哼！那些没来的人，才是不敢吃饭。我告诉你，加上今天，还有两个人。”渔仁说着晃动着两根手指，“两天不吃饭，是不会要人命的。那些人啊，宁愿绝食，熬过这两天……不对，有些人，在顾庄主中毒后就不敢吃东西了，有些人，实在饿得受不了，躲起来偷偷吃。”渔仁说着发出一声讥笑，“你以为大家愿意留在庄上吗？其实大家都想走，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你走了，多没义气啊。毒，不一定毒到你，但是你一走，铁定，以后在江湖上，都没脸见人了。”

“渔帮主，少喝点。”穆白淡淡地说。

“这算啥！太湖山庄还是有格调，这时候，酒，还管够。”渔仁说着竖起大拇指。

“你们俩，是被你们师父扔出来背锅的吧？你们师父不敢来，知道这毒难搞，没解药，没办法。她们要是来了呢，救不了人，丢脸，所以派你们来。”渔仁说着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