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批楼下住户垂头丧气的离开,滚烫闷热的楼道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之前几天日夜不休的拍门声、哭闹声、争执声一扫而空,整栋楼静得吓人。只剩下窗外源源不断灌进来的热浪,闷在楼层之间,无声灼烧着每一户没有防护的人家。
屋内却是截然相反的温柔安稳。
新风系统轻轻送风,室温恒定舒适,听不到半点外界的燥热与死寂。
苏软看着监控屏幕里空荡荡的楼道,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轻轻靠了靠,眉眼柔和,带着一点终于卸下重担的慵懒。
“真的结束了,连续熬了这么久,我都快习惯性紧绷了。”
沈砚拿着两杯冰镇柠檬水走过来,弯腰放在茶几上,顺势坐下,姿态松弛又清雅。
“算是彻底落幕了。他们从蹲守、纠缠、撒泼,到聚众施压,能闹的招数全部用尽,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自己先耗垮了。”
苏软伸手拿起一杯水,指尖贴着冰凉的杯壁,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刚才看着李阿姨醒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挺复杂的。她明明也是这场高温的受害者,偏偏被贪心裹挟,跟着一起闹事折腾自己。”
“可怜,但不值得纵容。”沈砚语气温和却清醒,“可怜是天灾造成的,可贪婪和恶意,是她们自己选的。”
苏软点点头,小口抿着柠檬水,若有所思。
“我现在才算彻底踏实了。之前我一直怕她们真的不顾一切硬闹,或者趁我们不注意偷偷堵锁眼、搞破坏。还好咱们门够结实,监控全覆盖,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砚闻言浅浅一笑,眼底带着笃定。
“这就是我们当初花大代价改造的意义。换银行保险柜级别的防爆门、做全屋隔热、装无死角监控、加固锁体,不是为了防备普通人,是为了防备绝境里失控的人心。”
说到这里,她拿起手边平板,点开最新的本地后台数据页面,递到苏软面前。
屏幕上一片灰败,所有公共服务图标全部显示瘫痪。
苏软凑近看了一眼,原本放松的眉眼微微敛了些。
“全部断了?水电、供水、基站、市政抢修,全都停了?”
“嗯,彻底停了。”沈砚应声,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不是临时故障,是系统性全线崩溃。”
苏软盯着屏幕沉默两秒,抬眼看向她:“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城市完全没人管了?”
“对。”沈砚轻轻颔首,“之前断断续续还有零星抢修、还有少量水压、部分片区能短暂供电。但刚刚最后一组主干线路彻底熔断,全城供水管道高温爆裂,市政系统彻底瘫痪。”
苏软放下水杯,下意识坐直了一点,认真问道:
“那是不是意味着,楼下那些人,再也没有任何外界救援可以指望了?”
“是的。”沈砚语气清淡,却无比现实,“之前他们还会盼着政府抢修、盼着送水、盼着降温,所以一边熬着,一边还能心存侥幸。现在希望彻底断掉,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自己。”
苏软轻轻蹙眉,心底唏嘘。
“可他们什么都没有啊。没囤货、没设备、没防护,家里断电断水,楼道五十多度,他们怎么撑?”
“撑不住的。”沈砚说得坦然通透,“所以接下来,人心只会比之前更疯、更乱、更极端。”
这句话让屋内短暂安静下来。
苏软沉默片刻,很快回过神,看向沈砚,语气笃定:
“还好我们提前清醒。当初你坚持倾尽所有积蓄改造房子、囤物资、做全套防护,我一开始还觉得是不是太谨慎了,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赌对了。”
沈砚侧头看向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不是赌,是预判。极端高温从来都不是短期天气灾害,是持续性的生存浩劫。普通住户靠熬,我们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