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第一次觉得周其远有点烦,是因为周其远总赢他。
第二次觉得周其远有点烦,是因为周其远总记他。
第三次觉得周其远有点烦,是因为周其远不但赢他、记他,还会说真话。
真话有时候很难听。
比如这天,林澈下完一盘棋,输给周其远三目半。
三目半。
很近。
近到林澈觉得自己只要伸一伸手,就能摸到赢棋的衣角。
可是赢棋跑掉了。
周其远一边收棋,一边说:“你后面又急了。”
林澈本来已经没有哭。
听见这句话,眼眶立刻热起来。
“我没有很急。”
“你有。”
“我只是下得快一点。”
“快一点就是急了。”
林澈瞪他:“你怎么知道我急?”
周其远说:“你急的时候,棋子会下得很响。”
林澈愣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最后几手,他好像确实啪、啪、啪下得很用力。
陈老师还看了他一眼。
可是周其远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林澈觉得,周其远的小本子可能不只是敌军地图。
还是妖怪镜子。
照得太清楚了。
陈老师过来复盘。
她指着最后一个收官地方,说:“这里如果你先走,棋会很接近。”
林澈小声问:“会赢吗?”
陈老师数了数:“可能盘面差不多。”
林澈的心揪了一下。
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可能赢。
可能赢却没赢,比从头输到尾还难受一点。
眼泪又开始排队。
陈老师说:“想哭可以哭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