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和幽兰约好,下午一点在出城的收费站碰面。
幽兰提前十分钟赶到,一下车就朝着收费站入口张望起来。
张浩早已站在收费站的路边等候,军绿色的军牌车就停在他身侧不远处。两人碰面后,互相介绍了马爱国和梁家丽,随后张浩的军牌车在前,他们的车紧随其后,一前一后驶离了收费站。
马爱国开着一辆福特皮卡,车斗里装着郭老的藏书,还有幽兰的水样采集工具箱。
贵省的特点是山多、水多、田少。贵市拥有全省唯一的河谷平原,车一出贵市,就体现了贵省“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形特点。越往西走,田越少,山越高。
澜市就在贵省的最西边,也是全省平均海拔最高的地方,因澜江穿城而过而得名。
澜江两岸的山与水系就像一枚树脉书签,澜江是粗壮的叶柄,所有水系都朝着它汇聚;那些小溪小流则是细密的叶脉,将一座座山分隔开。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澜市西部的平山县小河乡双建村。
小河乡和他们所在的双江镇直线距离不远,但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即便从这里回金匣坪,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三个小时的车程后,他们驶下高速,穿过澜市城区,跨过波涛汹涌的澜江,正式进入平山县境内。
平山县,县如其名,山峦连绵但坡度平缓,山间遍布层层叠叠的梯田。自国家实施扶贫搬迁和退耕还林政策以来,这些高山梯田除了一处风景绝佳的乡镇被开发成文旅风景区外,大多已还林复绿。
若不是现代基建打通了阻隔,贵省西部不少村落只能两山相望,鸡犬之声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
汽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在起伏错落的山径间驶过一座座石桥、水泥桥,一个小时后,终于停在了山脚下小河乡那座略显陈旧的乡政府院落旁。
张浩招呼大家在乡政府院里稍作休整,一脸歉意地说:“上山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幽兰站在小河乡乡政府的宣传栏前,看着那些被日头晒得发白的文字:小河乡在贵省乡镇经济排名中位列第314位。
“哦,比我们双江镇还强点!我们双江镇是315位,倒数第一。”
休整完毕,马爱国仔细检查过车辆状况,便跟着张浩的车沿河谷公路向西驶去。行进的方向,是西省、云省、贵省三省交界的雁回山脉最高峰——雁回山山顶。那里是军部直属雷达站与气象站所在地,属于军事禁区。
军事检查站就设在山腰的跨山桥旁。
桥头便是岗哨,持枪军人仔细核验过他们的证件,告知此地为军事重地严禁拍照后,将他们的手机封存起来。
幽兰的车不得上山,需停靠在桥头停车坪,只能换乘张浩的车进入军事禁区。
部队的选址眼光着实独到,这座山虽地势偏高,却坡度平缓、梯田层叠、山顶开阔。一条养护得当的水泥路顺着缓坡蜿蜒,绕出了无数个“之”字。
车子越爬越高,行至山肩处,幽兰忽然望见前方立着带铁刺的围栏,抬手看了看户外手表:海拔1200米。
铁刺围栏处设着另一道检查岗哨,岗哨人员仔细核验完相关证件后,方才予以放行。
围栏内并非只有高科技设施,农业相关配套也一应俱全:田地、蔬菜大棚、鸡舍、猪舍、仓库、光伏发电站、风力发电机、油库、发电机房,在山顶与缓坡上错落有致地分区排布。
若不是山顶矗立着雷达与气象设备,说这里是一座规划精良的高山梯田农场,恐怕没人会不信。
车辆沿着之字形道路继续缓缓盘旋而上。
抵达目的地,一块可供停车的小坪坝便映入眼帘,张浩的车稳稳停在坪坝里,一旁还停着一辆工程车和一辆油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