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武来报:“主母。雨天路滑周娘子一行在城外郊店里住下,明日再行两个时辰便能抵达。”
子衿坐于厅堂,起身应到:“也好,也好。稳妥最好。莫急莫急。”
灵犀上前扶住娘亲往内堂走去,下人们缓缓合上安定宅的前门,阴蒙蒙的天气在吱吱呀呀的木门声中显得格外凄凉,像极了子衿心里的阴霾。
二日,子衿正在耳门发着呆。
淅沥沥的雨水,远处若隐若现行人的身影,往来的路人带着一阵气味,那味道是裹挟着泥土的水腥气,与本就焦急的心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头沉沉闷闷的心也跟着沉重了起来,胃里一阵一阵地涌着酸水,呼吸都变得压抑。
思绪正在九霄云外时,耳边似乎传来了车轱辘的声音在敲打着地面,那节奏带着雨水欢愉的叫嚣着。
赶路的脚步声匆匆忙忙,一朵朵黄色的油纸伞在远处灿烂地盛开着。
“娘亲,我看见舅母的辇车了!”,灵犀激动着挥舞着手说着。
子衿起身朝那方向探了探身子。
关敏扯了扯子衿的衣袖,柔声说到:“娘子不要淋湿了衣身,春雨露寒。”
子衿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明亮的光,望着关敏点了点头。
招娣看了一眼关娘子赶紧把雨伞往灵犀那边靠的更紧了些,说到:“姑娘仔细雨水可别淋上,惹了寒。”
车稳稳当当地停住,一二十个婆子连同小厮有条不紊地忙前忙后,车内的大丫头仔细掀起帘头,嫣然端坐正中徐徐起身搭着大丫头的手走了三两步。马车旁接嫣然的婆子准备引自家娘子下车,灵犀蹦蹦跳跳跑来伸出手引舅母下来,脚上糊着雨水也感觉不到冰凉。
灵犀和舅母很近的时候,闻到一股云杉的味道,那是一种天然冷冽香气,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沁人心脾。闷闷的环境也开始变得通透了起来,像是雨后的生命破土发芽蓬勃生长。
灵犀唤了一声“舅母!”突然就哽咽住了,眼中泛起涟漪。
周嫣然笑靥如花,拍了拍孩子的手。说着:“我的灵犀已经长得这般大了。快让舅母瞧瞧这可心的宝贝。”
子衿说到:“灵犀淘气。赶紧引舅母来堂前坐,一家子人在雨中寒暄作甚。快,嫂嫂快进屋里来。”
从雨室褪去了繁杂沾水的披挂,放置了伞。旁边有间小房,里面暖着炉子,专供贵人们换鞋袜用的。
灵犀和舅母的贴身丫鬟伺候好各自的主子换上了新的鞋袜。从正门连廊一路说说笑笑到了正堂。
“这天无几日晴,倒是有那种烟雨江南的意思。害我一路上走了这些日子,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父母可都安好?!已多年未去父母身前尽孝了,他们可有责备?”
“妹妹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紧要的事情。父母身体硬朗着,无需挂念。老太太知道我要来看妹妹,可备了好些礼物勾得我都吃了好大一坛子醋才出的门!”
“多谢嫂嫂。让嫂嫂受累了。”
“妹妹说这样的话就是见外了。可不许再如此这般了。”
正堂用过茶寒暄三两句后,便食了晌饭。
嫣然带来的奴仆一切安顿好后,来回禀自己主子。
饭后茶水退下,嫣然轻轻搭在子衿手上,说到:“妹妹来我房里,我们俩说会子话可好?云雯已经把杂役都弄去前厅了,后堂剩下的全是自己人。这些丫头婆姨们都是我们家的家仆,这次带过来就是让他们留在此处,这样你哥哥就放心了。”
子衿一下子红了眼。
“妹妹可不许哭,我还有着身孕呢,你这一哭惹我伤心了,你哥哥定会怪罪于你的。”
“嫂嫂你这!你有身孕了还一路奔波,折煞我也。”子衿细细打量一番竟然没有一丝孕相,“嫂嫂如此纤细哪似有孕在身,莫不是框我?”
“这胎甚是让我省心的,我没有丝毫不适。已经快五个月了。”嫣然起身说着,“我们在这里说什么家常话,赶紧去卧房让我舒展的躺上一躺。我有一大箩筐的话想跟妹妹说呀。”
卧房里云雯和关敏已准备好,两人舒舒服服的半躺着,关敏拿了两套皮毯子仔细给主母们盖好。
“今日我见灵犀,那孩子委屈。可是生了什么事?”
子衿把灵犀订婚之后的事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