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失败记录。
时间、地点、参与人、主要反对意见、否决理由、我能做的下一步。
一项一项。
一笔一笔。
我写得很慢,像在给一台已经开始老化的机器做维修日志。
写到最后,我停下来,看着页尾空出来的一截,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把一座即将坍塌的桥,先用文字临时撑住。
当然,文字撑不住桥。
我也知道。
可我还是写完了。
因为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
把被否掉的东西记下来。
把每一次失败都记下来。
把这些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痕迹留住。
也许未来某一天,它们能证明我不是没试过。
也许不能。
我把笔放下,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很淡,灰白的一层,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已经有东西不一样了。
我进入了更高层的系统。
也更清楚地看见了系统如何吞掉一个人最耐心的努力。
它不发火。
不辱骂。
不驱赶。
它只是温和地告诉你:谢谢,你的建议我们会考虑。
然后把它放进一叠待处理的文件里,和无数同样正确、同样无用、同样来不及的东西放在一起。
我坐在那儿,安静了很久。
最后,我把桌上的灯打开,又关掉。
像确认一次开关是否还灵敏。
灯灭下去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别的声音。
我忽然很想笑一下。
但最终没有。
只是低下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