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世界”很安静,似乎因为不能离开医院而有些懊恼,整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和南琳散步。问她话也不应,不像害羞,更像是……嫌我蠢。
今天记录一下夏观恩。
二月二十二日,她狂躁发作,在图书馆玻璃窗前又砸又捶,极其骇人。像宁静的湖水瞬间掀起巨浪,摧毁湖岸——这是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精神病人的冲击力。
但这并非我特别记录她的原因。比她吓人的病人这里不少,在这鸟语花香的地方,多的是让人心疼的孩子。但她很特别。
“这里会有一场灾难,我们谁也逃不掉。”
“我们会保护你的。”
“不……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我们不会放弃你,小恩。”
“在那场灾难里,你连你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吃过药的夏观恩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气若游丝地说着这些话。阿善守在旁边,句句回应。
当时我正在她病房里整理窗帘——没错,我在这里确实清闲。“世界”的事得等安山带回资料才能推进,那孩子又懒得理我。
当个志愿者也不错,我想。
十分钟前,夏观恩休息时,我和阿善在病房外简单聊了聊。
“她刚送来时很警惕,看了我们一圈就想跑,但被拦住了。”阿善回头透过小窗看了一眼,接着说,“五六个护士一起按着她,她一边喊‘不想死’,一边往墙上撞。南琳当时还被甩出去,膝盖留了疤。”
“她的监护人呢?没来安抚吗?”
“她没有监护人,是方舟海的居民送来的。去年二月,她像凭空出现一样在街头游荡。平时没事,但要是突然盯着人看,几分钟后就会尖叫,不让任何人靠近。院长推测她可能是走失的精神问题孩子,因为她衣着整洁,不像被遗弃的,但我们始终查不到她的资料。”
“这是躁郁症的典型表现吗?”
“嗯……不太好判断,不太典型。我们初步诊断是这样,也怀疑过是不是妄想症。入院后她稳定了一星期,期间一直在说这里会有场火灾,所有人都会死。这种妄想可能和她的原生家庭有关。”
“那‘夏观恩’这名字是?”
“她自己说的。”
后来小恩醒了,我随阿善进病房,听到了开头那些对话。
说实话,她发病后的状态似乎比发病前更“清醒”——也可能是累了,没了那股疯劲。
她注意到了我,盯了我一会儿。
“你好,我是安秀沉——”
“我认识你,你是调查巴丝娅的警察。”她打断了我,女孩声音很轻,像一层薄雾。
“巴丝娅?那女孩说她叫巴丝娅?”现在想想,当时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
“我给她起的名字。你也可以这么叫她,她接受了。”
然后我有些失落。听到“巴丝娅”时,我还以为夏观恩问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原来只是赐名。
“安警官……你能离开这里吗?”
“可以,抱歉——”我说着就要往外走,但又被这层薄薄的雾打断了。
“不,我是说,你能离开这所精神病院吗?你不该被卷进来。”
说完,她仍盯着我。我移开视线看向阿善,他也沉默着。